開元二十三年,秋。
長安城西,慈恩寺外,雁塔高聳入云,檐角風鈴在秋風中輕響,灑落一地碎金般的光影。
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多是身著襕衫的書生,或是佩刀負笈的游俠,偶有西域胡商牽著駱駝走過,駝鈴與風鈴交織,成了這盛世長安最尋常的景致。
沈硯縮在一棵老槐樹下,將手中的《論語》攥得發緊。
書頁邊緣己經卷起,墨跡也有些模糊,那是他用三個月束脩從書肆租來的,本是為了今年的科舉復試準備,可此刻,這滿紙的“仁義禮智信”,卻只讓他覺得胸口發悶。
三天前,復試放榜,紅墻之上,三百個名字密密麻麻,他從首行看到末行,終究是沒找到“沈硯”二字。
他本是華州寒門子弟,父親早逝,母親含辛茹苦將他養大,變賣了家中僅有的三畝薄田,才湊夠了他來長安趕考的盤纏。
如今科舉落第,他不僅辜負了母親的期望,連回程的路費都成了難題。
“唉……”一聲輕嘆從頭頂傳來,沈硯抬頭,見是一位須發皆白的老和尚,身披破舊袈裟,手中托著一個缺了口的瓷碗,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施主,看你愁眉不展,可是有什么煩心事?”
老和尚的聲音沙啞卻溫和,像秋日里的暖陽,驅散了些許沈硯心中的寒意。
沈硯苦笑道:“大師,不過是科舉落第,庸人自擾罷了。”
他本不想對陌生人傾訴,可連日來的壓抑,讓他忍不住多說了幾句,“我自華州而來,家中唯有**相依為命,如今落第,怕是連回去的臉面都沒有了。”
老和尚聞言,卻不說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沈硯的手掌,又抬眼望了望天際掠過的一行秋雁,忽然問道:“施主可知,這天地之間,除了科舉功名,還有另一條路可走?”
“另一條路?”
沈硯愣住了,“莫非是經商營商?
可我身無分文;或是投軍從戎?
我手無縛雞之力……非也,非也。”
老和尚搖了搖頭,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一點沈硯的眉心。
剎那間,沈硯只覺一股清涼之意從眉心涌入,順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原本因焦慮而緊繃的身體瞬間松弛,腦海中更是憑空多了一段晦澀的文字,字字珠璣,仿佛蘊**天地至理。
“這……這是?”
沈硯驚得站起身,下意識地想要后退,卻被老和尚按住了肩膀。
“此乃《太玄感應篇》,”老和尚緩緩說道,“施主身具‘先天道胎’,本是修仙奇才,只是凡塵濁氣遮蔽了靈韻,今日與我有緣,便是你的造化。”
“修仙?”
沈硯目瞪口呆。
他自幼讀圣賢書,只知“子不語怪力亂神”,從未想過這世間竟真有“修仙”之說。
老和尚似乎看穿了他的疑惑,微微一笑,抬手對著不遠處的一棵枯樹輕輕一拂。
只見一道肉眼難辨的白光閃過,那棵枯樹竟在瞬間抽出新芽,枝葉舒展,綠意盎然,看得沈硯瞠目結舌。
“這……這不是幻術!”
沈硯快步走到樹下,伸手觸摸那鮮嫩的枝葉,感受到了真實的生機,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
“自然不是幻術。”
老和尚收起手,目光深邃地看著沈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修仙一道,乃是逆天改命,追求長生不滅之法。
科舉功名,不過是過眼云煙,唯有大道,才是永恒。
施主,你可愿走上這條仙路?”
沈硯心中天人**。
一邊是母親的期望,是他多年苦讀追求的科舉功名;一邊是眼前真實存在的仙法,是能夠逆天改命的機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那雙手曾握筆苦讀,如今卻似乎有了握住另一種命運的可能。
秋風再次吹過,雁塔風鈴輕響,仿佛在催促他做出選擇。
沈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老和尚:“大師,我愿學!”
老和尚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
好!
既入仙門,便需忘卻凡塵瑣事,先從感應天地靈氣開始。
你且盤膝而坐,凝神靜氣,按照我傳入你腦海中的《太玄感應篇》心法,嘗試與天地間的靈氣溝通。”
沈硯依言盤膝坐下,閉上眼睛,摒除雜念,按照心法口訣運轉心神。
起初,他只覺得周圍一片空寂,什么也感受不到。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漸漸感受到了空氣中彌漫著無數細微的光點,那些光點五顏六色,溫暖而柔和,正是老和尚所說的靈氣。
“不錯,不錯,”老和尚的聲音在一旁響起,“你先天道胎覺醒,感應靈氣的速度遠超常人。
接下來,嘗試將這些靈氣引入體內,匯入丹田。”
沈硯依言而行,引導著那些靈氣向體內匯聚。
可靈氣剛進入體內,便西處亂竄,讓他渾身酸痛難忍。
他咬緊牙關,強忍著不適,按照心法口訣慢慢引導,終于將一縷微弱的靈氣引入了丹田。
當那縷靈氣匯入丹田的瞬間,沈硯只覺一股暖流擴散開來,渾身的酸痛感瞬間消失,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
“成了!”
沈硯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丹田內那縷微弱卻真實存在的靈氣,那是他踏入仙路的第一步。
老和尚點了點頭:“你天資卓絕,短短一個時辰便成功引氣入體,踏入了修仙第一境——煉氣一層。
不過,修仙之路,道阻且長,切不可驕傲自滿。”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伴隨著幾聲大喝:“奉旨**,閑雜人等速速退避!”
沈硯抬頭望去,只見一隊身著黑色勁裝、腰佩彎刀的武士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腰間掛著一塊刻有“金吾衛”三字的腰牌。
這支隊伍徑首朝著慈恩寺方向而來,所過之處,行人紛紛避讓。
老和尚看到這支隊伍,臉色微微一變,低聲對沈硯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且先隨我離開。”
說罷,拉起沈硯的手,身形一晃,竟如一陣清風般掠出數丈之外,融入了人群之中,速度之快,讓沈硯根本反應不過來。
兩人在小巷中七拐八繞,片刻后便來到了長安城南的一處破廟前。
老和尚松開手,喘了口氣,臉色有些蒼白。
“大師,您怎么了?”
沈硯連忙問道。
“無妨,只是剛才施展縮地術消耗了些許靈氣。”
老和尚擺了擺手,隨即神色凝重地說道,“方才那支金吾衛,是專門負責**長安城內修仙者動向的‘鎮玄司’所屬。
如今大唐表面盛世,實則暗流涌動,修仙者與凡人的矛盾日益加劇,**對修仙者的管控也越來越嚴格。”
沈硯心中一沉,他沒想到修仙之路竟如此兇險。
老和尚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說道:“你也不必過于擔心,只要你潛心修煉,提升實力,日后自然能在這亂世中立足。
我今日傳你心法,也算結下一段善緣。
此地有我早年留下的一個**,你可在此修煉,穩固煉氣一層的境界。
我還有要事在身,需即刻離開長安,日后有緣,自會再見。”
說罷,老和尚從懷中掏出一個陳舊的**,遞給沈硯,隨后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巷口。
沈硯握著**,看著老和尚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雜陳。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又摸了摸自己的丹田,感受著那縷微弱的靈氣,心中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前路多么艱難,他都要堅持走下去,不僅要逆天改命,還要讓母親過上好日子。
他轉身走進破廟,將**放在地上,盤膝而坐,再次閉上眼睛,沉浸到修煉之中。
破廟外,秋風呼嘯,卷起滿地落葉;破廟內,沈硯凝神靜氣,引導著天地間的靈氣,緩緩匯入丹田。
長安的夜,即將來臨。
而屬于沈硯的仙路,才剛剛開始。
夜色漸濃,長安城內的萬家燈火次第亮起,與天邊的星子交相輝映。
破廟的窗欞殘破,擋不住蕭瑟秋風,卻也恰好讓天地間的靈氣得以順暢涌入。
沈硯屏氣凝神,一遍又一遍地運轉《太玄感應篇》心法,丹田內的那縷靈氣雖依舊微弱,卻在不斷吸納外界靈氣的過程中,變得愈發凝實。
他不知曉,這看似尋常的一夜修煉,不僅讓他徹底穩固了煉氣一層的修為,也讓他那“先天道胎”的氣息,悄然在長安城南的夜空里,留下了一絲微弱卻獨特的印記——這印記,或許會引來機緣,亦可能招來禍端。
小說簡介
《長安仙蹤》內容精彩,“葉軒墨”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充滿驚喜,沈硯沈硯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長安仙蹤》內容概括:開元二十三年,秋。長安城西,慈恩寺外,雁塔高聳入云,檐角風鈴在秋風中輕響,灑落一地碎金般的光影。往來行人絡繹不絕,多是身著襕衫的書生,或是佩刀負笈的游俠,偶有西域胡商牽著駱駝走過,駝鈴與風鈴交織,成了這盛世長安最尋常的景致。沈硯縮在一棵老槐樹下,將手中的《論語》攥得發緊。書頁邊緣己經卷起,墨跡也有些模糊,那是他用三個月束脩從書肆租來的,本是為了今年的科舉復試準備,可此刻,這滿紙的“仁義禮智信”,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