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拂曉,雪住了,風卻更烈,刮在臉上像刀子割肉。
陳寅是被凍醒的,右臂的鈍痛還在,只是比昨日輕了些。
他掙扎著坐起身,見篝火早己熄滅,只剩一堆冷灰。
王二正蹲在廟門口磨那根鐵釬,石頭蹭著鐵屑,發(fā)出刺耳的聲響;張老栓縮在神像旁,用枯草編著簡陋的草繩,想系在破爛的衣衫上擋風;趙大趙二兄弟倆,則在廟角翻找著能用的東西,幾根斷木,一片破瓦,都被他們小心地收起來。
“秀才哥,醒了?”
王二抬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合計著,趁天沒大亮,趕緊動身。
這時候路上人少,撞見潰兵的幾率也小些。”
陳寅點了點頭,扶著墻慢慢挪過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原主的布鞋早己磨破了底,露出凍得青紫的腳趾。
趙大見狀,遞過來一雙草鞋,是他連夜編的:“秀才哥,你腳嫩,穿這個吧,好歹能擋擋雪。”
陳寅接過草鞋,心里泛起一絲暖意。
這亂世里的一點善意,就像寒夜里的火星,珍貴得讓人鼻酸。
他道了聲謝,慢慢換上草鞋,踩在地上,果然比之前暖和了些。
臨行前,眾人把剩下的豆子和粟米分了,每人揣了一小把,權(quán)當路上的口糧。
王二把鐵釬別在腰上,又撿了根粗壯的樹枝遞給陳寅:“拿著,路上好拄著,省點力氣。”
五個人,就這樣踏上了去往**坳的路。
茫茫雪原,一眼望不到頭。
天地間一片慘白,連方向都難辨。
陳寅拄著樹枝,深一腳淺一腳地跟著,右臂的疼痛時不時傳來,疼得他額頭冒汗。
王二怕他跟不上,特意放慢了腳步,走幾步就回頭等他。
“秀才哥,撐得住不?”
王二問道。
“沒事。”
陳寅咬著牙,擠出一個字。
他知道,自己不能拖后腿。
這一路,但凡有一點松懈,就可能永遠留在這雪地里。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趙大忽然指著前方,低聲道:“你們看,那邊好像有動靜!”
眾人心里一緊,連忙蹲下身,躲在一道雪坡后。
陳寅順著趙大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遠處的雪地里,有幾個黑影在晃動,看身形,像是逃難的百姓,又像是劫掠的亂兵。
“別出聲。”
王二按住腰間的鐵釬,眼神警惕,“先看看清楚。”
那幾個黑影越走越近,眾人漸漸看清,是三個衣衫襤褸的婦人,懷里還抱著孩子,走得跌跌撞撞,哭聲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們身后,沒有追兵,只有一串凌亂的腳印。
“是逃難的。”
張老栓松了口氣。
王二卻沒放松警惕:“還是小心點好。
這亂世,什么人都有。”
陳寅看著那三個婦人,心里泛起一陣酸楚。
他想起史書上的記載,明末的百姓,在戰(zhàn)亂和饑荒中,能活下來的,都是九死一生。
他站起身,朗聲道:“幾位大姐,我們也是逃難的,要去**坳,你們要不要一起?”
那三個婦人愣了愣,停下腳步,警惕地打量著他們。
為首的婦人約莫三十來歲,臉上滿是風霜,懷里的孩子餓得首哭。
她看了看陳寅等人,見他們都是面黃肌瘦的樣子,不像壞人,才顫聲道:“**坳……那地方能活人嗎?”
“能。”
陳寅的聲音很堅定,“只要有地,就能種糧食,就能活下去。”
那婦人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對著另外兩個婦人點了點頭。
她們抱著孩子,慢慢走了過來,臉上露出了一絲希冀。
隊伍一下子壯大到八人,多了三個婦人和兩個孩子,行進的速度更慢了。
但陳寅心里卻覺得,這隊伍,比之前更像一個家了。
又走了一個時辰,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遠處隱約出現(xiàn)了幾間土坯房的輪廓,被白雪覆蓋著,看著破敗,卻又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氣息。
“到了!
那就是**坳!”
王二指著那幾間房子,興奮地喊了出來。
眾人都松了口氣,腳步也輕快了些。
連那兩個餓得首哭的孩子,也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著前方。
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坳比想象中還要破敗。
十幾間土坯房,大半都塌了頂,院墻也倒了大半,村口的老槐樹上,還掛著幾縷破爛的布條,不知道是哪戶人家留下的。
村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絲人聲,只有風吹過枯草的嗚咽聲。
“總算是到了。”
張老栓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fā)紅。
陳寅扶著老槐樹,看著這破敗的村子,心里卻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定。
他知道,這里,就是他們在這亂世里的第一個落腳點。
他轉(zhuǎn)過身,看向眾人,聲音平靜卻有力:“從今天起,咱們就在**坳扎根了。
先找兩間還能住的屋子,收拾一下,擋住風雪。
等開春了,就開墾荒地,種上糧食。
只要咱們齊心,就一定能活下去。”
眾人看著陳寅,眼神里的絕望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名為希望的光芒。
王二第一個應道:“好!
俺聽秀才哥的!”
趙大趙二兄弟倆也跟著點頭,那三個婦人抱著孩子,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陽光透過云層,灑在白茫茫的雪地上,映出一片金色的光芒。
**坳的風,依舊凜冽。
但陳寅知道,只要他們抱成團,這風雪,就凍不死他們。
前路或許依舊茫茫,但他們,己經(jīng)有了活下去的底氣。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穿越明末,絕境求生》是作者“風行一時”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陳寅王二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冷。刺骨的冷,像是無數(shù)根冰針,順著破爛的衣衫往骨頭縫里鉆。陳寅猛地睜開眼,嗆咳了幾聲,滿嘴的土腥味混著雪粒的冰涼,刺得喉嚨生疼。頭頂是鉛灰色的天,低得仿佛要壓下來,細碎的雪沫子還在飄,落在臉上,瞬間就化成了水,又被寒風一吹,凍得臉頰發(fā)麻。身下是凍硬的土地,混著枯草、碎石和不知是誰的血痂,硌得他脊背生疼。他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右臂剛一用力,便是鉆心的鈍痛——像是被鈍器狠狠砸過,疼得他眼前發(fā)黑,差點又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