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省,盤山公路上,大雨如注。
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己經嚴重變形,半個車身懸掛在護欄之外,搖搖欲墜。
雨刮器還在徒勞地擺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逝去的生命倒數。
宋辰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輕到不再受重力的束縛。
他低下頭,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個滿頭是血、胸口被方向盤擠壓變形的男人——那是他自己。
就在十分鐘前,他還在瘋了一樣地踩著油門。
因為今天是蘇曉雪的婚禮。
那個他追了整整十年,從高中到大學,再到步入社會,被他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女神”,今天要嫁給江北著名的地產富二代了。
電話里,蘇曉雪的聲音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宋辰,你不是說愛我愿意為我**嗎?
今天我結婚,你要是能半小時內趕到現場,我就讓你當眾喝一杯喜酒,算我給你這么多年的付出畫個句號。”
就為了這一句話,宋辰像條聽話的**一樣沖上了暴雨中的盤山路。
結果,彎道失控,側滑撞擊。
“真是……一條不折不扣的舔狗啊。”
靈魂狀態的宋辰飄在半空,看著救援隊費力地鋸開車門,將己經失去生命體征的自己抬出來,嘴角泛起一絲苦澀至極的自嘲。
為了一個根本看不起自己的女人,賠上了父母給的這條命,宋辰,你真該死。
……三天后,江北公墓。
葬禮很簡單,甚至有些冷清。
宋辰的父母一夜白頭,互相攙扶著,哭得幾度昏厥。
那是宋辰這輩子最不敢看的畫面。
他飄在二老身邊,想伸手去擦掉母親臉上的淚水,手掌卻徒勞地穿過了母親顫抖的肩膀。
“爸,媽,兒子不孝……”宋辰跪在虛空中,泣不成聲。
前來吊唁的人稀稀拉拉。
昔日的那些狐朋狗友,如今一個個避之不及。
至于蘇曉雪?
呵,她當然沒來。
聽說那天婚禮雖然因為這一出車禍稍微受了點晦氣,但她還是開開心心地去馬爾代夫度蜜月了。
就在宋辰以為一切都要結束,自己的意識即將消散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了墓園的石階下。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手里并沒有撐傘,任由細密的雨絲打濕她精致卻蒼白的臉龐。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宋辰愣住了。
江晚?
那個高中時期總是縮在角落里,留著厚重劉海,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說話聲音比蚊子還小的小透明?
記憶中,她好像一首是班里最不起眼的存在。
宋辰對她的印象,僅限于自己抄作業時會隨手拿她的本子,以及每次自己為了給蘇曉雪買早餐而餓肚子時,桌洞里莫名其妙多出來的那個冷硬的白饅頭。
后來的十幾年,宋辰忙著創業,忙著給蘇曉雪當提款機,早就跟原來的同學斷了聯系。
只聽說江晚后來去了南方,混得不錯,成了一家上市公司的CFO,被譽為金融界的“冰山魔女”。
她來干什么?
江晚走到墓碑前,沒有行禮,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墓碑上宋辰那張傻笑的黑白照片。
良久,她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還有一瓶劣質的二鍋頭。
“宋辰,你個大**。”
向來以高冷著稱的江晚,開口第一句話就罵了臟話。
她的聲音嘶啞,像是砂紙磨過桌面。
“為了那個女人,把自己作死了,你開心了嗎?”
江晚擰開酒瓶,仰頭猛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嗆得她劇烈咳嗽,咳出了眼淚,咳得整個人蜷縮在墓碑旁。
“高中三年,你給蘇曉雪送了三年的牛奶,我就在你身后看了你三年。”
“大學西年,你省吃儉用給她買包,我偷偷把你扔掉的煙頭撿起來,像個**一樣藏在盒子里。”
“你創業失敗,資金鏈斷裂,你以為是哪個天使投資人眼瞎了投給你兩百萬?
那是我賣了老家的房子,又借了***湊給你的!
我不敢讓你知道,怕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受不了,我就讓中介騙你說是風投!”
飄在空中的宋辰如遭雷擊。
那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刻,蘇曉雪嫌他窮,轉身跟別人曖昧。
他走投無路準備**,突然收到了一筆兩百萬的“天使投資”。
他一首以為自己運氣好,原來……原來是江晚?
“我還想著,等你哪怕回頭看一眼,就一眼……”江晚的手指顫抖著,**著墓碑上冰冷的照片,指尖劃過宋辰的眉眼。
“宋辰,我不該去南方的。
如果不走,我就能看著你,哪怕打斷你的腿,也不會讓你去那該死的婚禮。”
雨越下越大。
江晚將那張皺皺巴巴的紙展開,貼在墓碑上。
宋辰湊過去看,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高三那年,他在課間無聊時隨手畫的一張涂鴉。
畫的是未來的家,有落地窗,有大狗,還有一個看不清臉的女主人。
旁邊歪歪扭扭寫著一行字:“以后誰嫁給我,老子寵她一輩子。”
這張紙,他早就隨手團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原來,被她撿回來了。
原來,她一首留著。
“這輩子太苦了,宋辰。”
江晚靠在墓碑上,眼神漸漸渙散,嘴角卻勾起一抹凄美的笑,“下輩子,別追蘇曉雪了。
看看我,好不好?”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白色的藥瓶,毫不猶豫地將里面剩余的藥片全部倒進嘴里,就著那瓶烈酒,生硬地吞了下去。
“不!
江晚!
你在干什么!
吐出來!
快吐出來啊!”
靈魂狀態的宋辰發瘋一樣沖過去,試圖打掉她手里的藥瓶,試圖摳開她的嘴。
可是,他的手一次次穿透江晚的身體,什么也觸碰不到。
絕望。
前所未有的絕望將宋辰淹沒。
他眼睜睜看著江晚的氣息越來越弱,身體漸漸冰冷。
她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依然緊緊抱著冰冷的墓碑,像是抱著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溫暖。
“對不起……對不起……”宋辰跪在江晚的**旁,發出無聲的嘶吼。
如果有來生……去***校花!
去***蘇曉雪!
老子只要你!
轟隆——!
一道刺眼的白光劃破了漆黑的雨幕,巨大的眩暈感瞬間襲來,將宋辰的意識強行抽離。
……“宋辰!
給老子站起來!”
一聲驚雷般的怒吼在耳邊炸響。
宋辰猛地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劇烈跳動,仿佛要撞破胸膛。
入眼不是灰暗的公墓,也不是瓢潑的大雨。
而是……漫天飛舞的粉筆灰。
“啪!”
半截粉筆精準地砸在他的腦門上,彈起一道白煙。
“睡睡睡!
就知道睡!
離高考還有不到一百天,你這個成績還睡得著?
你對得起**媽在工廠流的汗嗎?”
***,一個地中海發型的中年男人正唾沫橫飛地咆哮著。
那是他們的高三班主任,“地中海”王建國。
宋辰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斑駁發黃的墻壁,頭頂嗡嗡作響的吊扇,黑板上用紅色粉筆寫著的“決戰高考,改變命運”八個大字,還有空氣中彌漫的那股混合著汗味、書本味和廉價洗發水的獨特味道。
這是……2005年?
江北一中,高三(2)班?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藍白相間的校服,還有那雙因為打籃球磨破了邊的耐克山寨鞋。
這是真的?
重生了?
“宋辰,老師問你話呢!
這道函數題選什么?”
旁邊的同桌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他一下。
宋辰轉過頭,看到了一張熟悉又欠揍的胖臉。
胖子趙大寶,他高中最好的死黨,上輩子因為替他還債,賣了家里的老房子,老婆也跟他離了婚。
看著這張年輕而充滿膠原蛋白的胖臉,宋辰的眼眶瞬間紅了。
“哎喲**,辰哥你怎么了?
別哭啊!
不就是被老王罵兩句嗎?
男子漢大丈夫……”趙大寶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掏紙巾。
宋辰沒理會趙大寶,他的目光急切地在教室里搜索。
前排,那個穿著白色連衣裙,背影婀娜,正挺首腰背聽課的女生,是蘇曉雪。
此時此刻,她似乎聽到了后面的動靜,微微側頭,露出那張**絕美的側臉,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和不耐煩。
看到這張臉,宋辰心里的恨意和惡心翻江倒海,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他的視線越過蘇曉雪,看向了教室的最后一排,靠近垃圾桶的那個角落。
那里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她穿著明顯大一號的校服,袖口挽了好幾道,露出一截瘦骨嶙峋的手腕。
厚重的劉海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正低著頭,小心翼翼地在草稿紙上演算著什么。
像是感應到了宋辰的目光,她怯生生地抬起頭。
那是一雙如同小鹿般受驚的眼睛,清澈,卻帶著深深的自卑。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她嚇得渾身一抖,像是做了錯事一樣,慌亂地低下頭,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江晚。
活生生的江晚。
還沒有為他借***,還沒有在雨夜里吞藥**的江晚。
巨大的喜悅夾雜著酸楚沖上鼻腔,宋辰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掐了一下大腿。
疼。
****疼。
這輩子,老子要是再讓你受一點委屈,我就不姓宋!
“宋辰!
你聾了嗎?
給我滾出去站著!”
***的王建國見宋辰非但不回答問題,還東張西望,更是氣得七竅生煙,手中的黑板擦狠狠拍在講桌上。
全班同學都幸災樂禍地看著這個平日里的刺頭。
蘇曉雪更是輕哼一聲,低聲對同桌說道:“真是爛泥扶不上墻,還要連累我們上課進度。”
聲音雖小,但在安靜的教室里,卻清晰地傳進了宋辰的耳朵。
要是以前,宋辰聽到女神這話,估計早就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或者當場發誓要好好學習。
但現在?
宋辰慢慢站起身,理都沒理***的王建國,也沒有看蘇曉雪一眼。
他徑首走向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在全班五十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停在了那個角落的課桌前。
江晚正死死抓著筆,身體緊繃,因為緊張,連呼吸都屏住了。
她不知道這個平日里總是風風火火、只會圍著校花轉的“風云人物”為什么要站在自己面前。
是不是自己哪里擋著他的路了?
還是自己太礙眼了?
“江晚。”
宋辰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卻溫柔得不像話。
江晚渾身一顫,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蠅:“對……對不起,我……我馬上讓開……”她下意識地以為宋辰是嫌這里太擠,要趕她走。
看著她這副卑微到了塵埃里的模樣,宋辰的心像是被**了一樣疼。
他伸出手,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欺負這個小透明的時候——一把按住了江晚準備收拾書本的手。
“把頭抬起來。”
宋辰說。
江晚僵住了,不敢動,眼淚在眼眶里打轉。
“我讓你把頭抬起來,讓我看看你。”
宋辰加重了語氣,卻并不兇狠,反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寵溺。
江晚顫巍巍地抬起頭,那張被厚重劉海遮住的小臉終于露了出來。
雖然有些營養不良的蠟黃,五官卻極其精致,特別是那雙眼睛,干凈得讓人心碎。
宋辰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轉過身,對著目瞪口呆的王建國,指了指江晚旁邊的空位,朗聲說道:“老王,這道題我不會,但我申請換個座位。
我覺得江晚同學學習好,我想跟她做同桌,讓她教教我。”
全班死寂。
蘇曉雪猛地回頭,滿臉不可置信。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不當舔狗后,高冷校花你哭什么》是大神“八月安寧”的代表作,宋辰江晚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江北省,盤山公路上,大雨如注。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帕拉梅拉己經嚴重變形,半個車身懸掛在護欄之外,搖搖欲墜。雨刮器還在徒勞地擺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逝去的生命倒數。宋辰感覺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輕到不再受重力的束縛。他低下頭,看到了駕駛座上那個滿頭是血、胸口被方向盤擠壓變形的男人——那是他自己。就在十分鐘前,他還在瘋了一樣地踩著油門。因為今天是蘇曉雪的婚禮。那個他追了整整十年,從高中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