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里，我只是去燙了個時興的羊毛卷。
當(dāng)天晚上，姥姥就氣勢洶洶地殺上門，指著我的頭發(fā)，痛心疾首：
「你這個不孝女！你把你舅舅給燙彎了！」
我看著鏡子里卷曲的自己，和印象中筆直的直男舅舅，滿腦子問號：
這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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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這天，我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滿意的摸著剛燙的羊毛卷。
正準(zhǔn)備再補一張側(cè)臉特寫。
臥室門忽然被推開。
姥姥站在門口，臉色煞白。
「怎么了？」我放下手機。
她死死盯著我的頭發(fā)，嘴唇開始抖。
「誰讓你正月動頭發(fā)的？」
我松了口氣。
又來了。
「姥姥，正月剪頭死舅舅，這老觀念我不跟您爭。」
我耐著性子解釋。
「可我一剪子沒動，就燙了一下。燙發(fā)，化學(xué)變化，可不是物理傷害。」
「你知道什么！」她一步跨進來，拽住我的手腕就往外拖，「你快來看！」
我被拽得趔趔趄趄，拖鞋差點甩飛。
她把我拖到客廳，按在墻上那張全家福跟前。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照片，舅舅穿著制服站在最右邊，意氣風(fēng)發(fā)。
「你看！」她指著舅舅背后，「你仔細(xì)看！」
我看了一眼，又看了她一眼。
「姥姥，這照片上除了人就是墻，我看什么？」
「你看不見？」
她湊近照片，鼻尖快貼上去了，然后猛地退后一步，倒吸一口涼氣。
「完了，真彎了。」
「……什么彎了？」
「你舅舅的人生線！」
她指著照片上舅舅腰部的位置，手指在空氣中比劃了一條弧線。
「原來多直！筆直通往廳級！現(xiàn)在呢？你看這個彎，在你舅舅五十歲的位置，打了個彎！」
我盯著照片。
還是什么都沒看見。
「姥姥，你是不是老花鏡該換了？」
她不理我，繼續(xù)盯著照片，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看著她的表情，有點想笑，又有點發(fā)毛。
「你不懂。」她說，「你看不見，但它就在那兒。」
「你舅舅這條線，我盯了二十多年，每天看，每月看，年年看。」
「它一直直著，直得跟尺子比過似的。可就在你進門那一刻……」
她頓了頓，咽了口唾沫。
「我親眼看見它彎了。」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么。
姥姥繼續(xù)盯著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