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玉石內部交織的纖維狀結構，看到了幾處顏色稍深的瑕疵團塊，而在鐲子內側，靠近林婉手腕皮膚的地方，有一小片區域，居然散發著極其微弱、但比周圍玉石“清澈”許多的、柔和的淡綠色熒光。，和他剛才在林婉唇間看到的白色光暈，以及她小腹那團冰冷的藍光，感覺截然不同。“實”，更貼近某種……“物質”本身。，試圖看得更清楚些。眼睛的酸脹感立刻加劇，警告他透支的跡象。他連忙移開視線，心跳如擂鼓。。，真的不對勁了。，打斷了葉文濤混亂的思緒。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起身去開門。，檢查、詢問、抬人上車。葉文濤作為“家屬”跟著上了車。
一路上，他沉默地看著窗外飛速后退的街景，手心里全是汗。

眼睛的異樣，林婉身上的古怪光暈，還有父親那些一直堆在角落、蒙塵的“破爛”……

一個模糊而大膽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進他的腦海。

如果……如果這雙眼睛，真的能“看透”一些東西呢？

到了醫院，又是一通忙碌。

檢查結果顯示林婉是疲勞過度加上低血糖引起的暈厥，需要留院觀察一天。

葉文濤辦好手續，繳了費——幾乎掏空了他今天剛領的工資和僅有的那點存款。

坐在充斥著消毒水氣味的病房走廊長椅上，疲憊感陣陣襲來。

但葉文濤毫無睡意，眼睛時不時傳來輕微的酸麻感，提醒他發生的一切并非夢境。

他摸出手機，無意識地***。屏幕的光映著他緊蹙的眉頭。

父親葉建國，一輩子癡迷古玩舊物，在城西老街盤了個小鋪面，收收賣賣，沒發大財，勉強糊口。

三年前去外地收一件據說“有點意思”的老物件，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人沒了，東西也不見了。

警方說是意外，貨車司機疲勞駕駛。賠償金寥寥無幾。

林婉是父親去世前兩年娶的，比父親小不少，長得是真好，哪怕現在帶著病容，也掩不住那股子成熟的風韻。

可她對父親的事業從不感興趣，對葉文濤這個繼子也是客氣疏離。

父親留下的那堆沒賣掉的瓶瓶罐罐、舊書廢紙，她嫌棄是“占地方的垃圾”，一直堆在出租屋最小的那個房間落灰。

父親真的只是意外死亡嗎？

以前葉文濤從沒深想過。

一個落魄古玩販子的意外，能有什么蹊蹺？可今天，這雙突然變異、能看見“光”的眼睛，還有林婉身上那不尋常的“光暈”，像是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激起了層層疑竇。

還有自己這**眼……到底怎么來的？就因為撞見林婉暈倒？太扯了。

世上暈倒的人多了，也沒見誰撞見就變異。

他想起手指即將碰到林婉時，那股鉆眼的劇痛。難道關鍵在“接觸”，或者……在林婉本身？

葉文濤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第二天下午，林婉情況穩定，出院回家。

她看起來依舊有些虛弱，但意識清醒了。

對葉文濤，她沒什么特別的表示，只是淡淡說了句“謝謝”，和往常一樣客氣而疏遠，仿佛浴室里那尷尬又驚險的一幕從未發生。

葉文濤也樂得如此。他正需要時間消化和驗證一些事情。

送林婉回家安頓好后，他立刻鉆進了那個堆放“垃圾”的小房間。

灰塵在從窗戶斜**來的光柱里飛舞。

雜七雜八的東西堆了半屋子：缺口的瓷瓶、泛黃的字畫卷軸、生銹的銅錢、破損的木雕、還有一堆舊書雜志。

葉文濤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滿是塵土味的空氣，集中精神，看向離他最近的一個灰撲撲的瓷碗。

最初幾秒，沒什么特別。但當他凝神，努力去“看”，試圖找到昨天那種感覺時，眼睛微微發熱。

來了！

瓷碗在他視線里漸漸“透明”，胎體、釉層、微小的開片裂紋……內部結構如同三維圖像般呈現。

碗身大部分區域是渾濁的灰暗，但在碗底一圈，卻有一層薄薄的、非常黯淡的、土**的“光”。

這光，比林婉鐲子里那點淡綠熒光還要微弱得多，幾乎難以察覺，而且顏色質地也完全不同。

葉文濤放下碗，又看向一枚滿是銅綠的方孔錢。

視線穿透銹層，錢幣本身的銅質泛著暗沉的紅棕色微光，上面“乾隆通寶”的字跡筆畫間，殘留著極其細微的、金屬的銳利光澤。

一幅破損的山水畫，紙張纖維、墨跡滲透的層次、甚至后來修補的漿糊痕跡，都清晰可辨。畫本身沒有任何“光”，但在卷軸兩端不起眼的玉石小軸頭上，有那么一丁點米粒大小的、溫潤的白光。

葉文濤一件件看過去，呼吸越來越急促。

不是所有東西都有“光”。

大部分破爛確實就是破爛，內部渾濁暗淡，毫無異象。但有“光”的東西，哪怕再微弱，給他的感覺都更加“順眼”，質地似乎也更“純正”。

這“光”，莫非是……物品的“精華”？“年代”的沉淀？還是“品質”的體現？

一個讓他血脈僨張的念頭不可遏制地冒出來：

賭石！古玩撿漏！

如果這雙眼睛，能看穿翡翠原石的外皮，看透古玩偽造的做舊，那豈不是……

就在這時，他目光掃過墻角一個不起眼的、沾滿泥垢的紫砂壺墊。

那墊子像是隨手拿來的瓦片，粗糙得很。之前父親好像隨口提過一句，是某次搭著買一堆廢銅爛鐵時，人家硬塞的添頭。

葉文濤本沒在意，正要移開視線。

忽然，他渾身一震。

在那毫不起眼的、黑灰色瓦片般的壺墊內部，他“看”到了一團光！

不是碗底那黯淡的土黃，不是軸頭上米粒大小的潤白。

而是一團濃郁的、凝實的、仿佛在緩緩流動的深紫色光華！

像是最上等的紫羅蘭翡翠，卻又更加深邃神秘，光華內蘊，靜靜蟄伏在粗糙污濁的外殼之下。

葉文濤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停止了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