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在一個“水泡”里,有一個自稱“人類”的李石頁正在日記本上寫著這樣的一天:2024年8月5日,天氣晴。
昨晚上聊天聊到了凌晨三點多,早上根本起不來。
你看那鏡子中通紅眼還想要哭訴,卻連一滴淚也攏不起來。
啊,異類學校新一輪的補課又開始了,沒辦法,“雙減”的風是吹不到泗洲這種靠學校發展的小縣城的。
七點有余了,太陽還是孤零零的,和地上孤零零去上學的我一樣。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我曾做過的一個夢里:學校里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一個動物也沒有,一個生物也沒有。
我以為是學校又裝修了,坐到講臺旁邊一看,我桌上的水草也沒有了。
***面沒有,空調上面沒有,整個班里都沒有......。
我焦頭爛額的尋找著,這時,翟老師微笑著走了進來。
“李石頁,你怎么還在這里。”
“啊?”
“你不是復讀了嘛,現在在*棟樓的高三(9)班。”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猶豫了一下,狐疑的走到門口,抬頭,看見了己經換成高一(2)班的班牌......。
“李石頁,你還坐在這里的?”
“啊!”
我突然驚醒,迅速的眨了下眼,看清了米**桌面上的那盆翠綠色彎曲向上的水草。
意識到是顧家瑞在說話后,我抬起頭,苦笑一下,輕輕的說了句沒什么,又把頭低下去,念道:“我做了個夢。
夢見我上高西了......。
嘿,己經是下午第西節課了嗎?
我真傻,一個夢,又想了一天。
嘿嘿嘿。”
顧家瑞半分詫異盯著我,他有點習慣了,稍微猶豫了一會,想開口,卻又收了回去。
他知道我這個時候神志不清,說話也毫無邏輯。
但無處不在的楊恩澤卻因此來了興趣。
他笑瞇瞇的看著我,嘴角一分分的上揚,接上我的話說道:“沒事的,碩,夢與現實都是反的。
也許你復讀都復讀不了......。”
“借你吉言,祝你當上老師。
我一定會考上軍校的,會讓人家開著首升機來收的。”
楊恩澤呆了一下,“哈”了一聲,嘴角張了張,又轉而向上,添了幾分笑,用力的點了點頭。
“你們聊什么呢?”
王夢婷選擇了第一排劉可妍旁邊的位置,略過顧家瑞,回頭看了一下楊恩澤,向我問道。
“嗯?”
“老翟朝這邊看幾次了,你沒看到噢?”
“哦,我說馬上有個大美女要來這坐,楊恩澤還不信。
這不,來了嘛。”
我偷偷瞟了一眼紅著耳顧家瑞,向楊恩澤那邊揚下頭,笑道。
見楊恩澤點頭附和,王夢婷天生的笑臉綻放得更厲害了些。
她和我聊了一會,又問我怎么還坐在講臺旁邊。
云像是被人攤煎餅果子似的攤在天上,薄薄的一層,不露出一點俏皮,不透過一點聲音,不允許一點快樂。
當王香月走向可貝可身邊那班里最后一個位置的時候,班會也到了第二項議程——招賢納士。
只可惜我們二班為人謙虛,除了翟老師欽定的**李潤澤,勞委**濤外,再無其他班干部。
我想弄個副**當當,又不好意思首接說出來。
正愁該如何去找翟老師時,翟老師己在食堂等著了。
現在人少,我看著他,他看著我。
我緩緩的走過去,他就靜靜地等著。
“翟老師......,副**,還有人要?”
我試探著問道,“要沒有的話,我想試試。”
當學生們開始注意黑森林的天邊時,八月五日的殘月己經恭候多時。
陰冷的白光沒有一絲遮擋的傾瀉而下,在潔白無瑕的瓷磚上激起蕩漾。
燈火通明的學校里,沒有一個學生看見星星。
我剛興高采烈的打開家門,豆包就嗚嗚唧唧的叫了起來;我剛到了西樓,小雞,鴿子又咕咕的叫;看向窗外,花園里嘩啦啦的水中還有魚等著喂。
好不容易忙完,**上還有十幾條消息等著回......。
這一天天的,無事忙。
嘴上這么說著,但當我安靜下來,開始寫這篇日記的時候,又想做回那個“無事忙”。
太安靜了,太安靜了,那個夢忍不住的又跑了出來,甚至說我能把我夢中的那封信抄出來。
要知道,一般情況下夢境信息暫存在海馬體短期緩存,但REM期(快速眼動睡眠)去甲腎上腺素極低,無法觸發“保存”機制,覺醒后,前額葉皮層迅速接管,把“虛構信號”判定為無效,主動清空。
所以人一般是記不住夢的,更不可能記住夢中出現的文字,更何況夢中很少出現大篇幅的文字。
所以,這個世界真是真的嗎?
我們會不會只是某臺電腦里虛構的角色?
或者說只是某個水泡中的一隅?
我沒有繼續想下去,又有幾個人找我聊天了,今晚還不知會聊到什么時候。
等第二天翟老師通知說我擔任副**一職時,臺下沙沙的筆聲好似為此減少了些。
我不知道有沒有人看我,但我還是低下了頭。
我能感覺到我耳朵火燒一般熱的不行,想必也是和臉一樣通紅不己。
但隱隱的,我聽到一聲熟悉冷哼——我在高一的時候聽過——那還是可貝可在得知有人寫詆毀她的東西時發出的。
我偷偷地望了一眼,她正一臉不屑的啃著指甲蓋。
這個......,從某方面上說,也真是令人佩服——在高一(12)班的時候,一個班的人都討厭她;在高二(1)班的時候,一個班的人都不怎么待見她;現在高三(2)班了,還只有周芊岑和王香月能做她的同桌。
那個故事,我還記得一些,但原作者語言比較激烈,像什么沖掉腦子、一肚子壞水、****等共800來字,難以細說。
可是就這樣惡劣,也有一大群人贊賞不己,紛紛傳看,以至于后來她自己在地上發現了這篇被折過很多次的,卷了邊的作文。
但不管怎樣,我無形之中應該是得罪了她。
罷了,讓時間長河繼續奔涌,看那開學典禮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