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簡介
長篇都市小說《絕區零:雙相》,男女主角陸深卡洛斯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符天錄”所著,主要講述的是:,市立中心醫院。,在走廊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消毒水的氣味一如既往地彌漫在空氣中,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對于急診科的醫生來說,這是再熟悉不過的背景音。,手里攥著一支冰冷的注射器。,在光線下微微流動,像是活著的東西。他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盡頭的時鐘敲響了十點。“陸深醫生,您真的要這樣做嗎?”身后傳來護士顫抖的聲音。她叫陳晚,是急診科最年輕的護士,剛工作不滿一年。此刻她臉色蒼白,目光死...
精彩內容
,市立中心醫院。,在走廊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影。消毒水的氣味一如既往地彌漫在空氣中,混著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對于急診科的醫生來說,這是再熟悉不過的**音。,手里攥著一支冰冷的注射器。,在光線下微微流動,像是活著的東西。他盯著它看了很久,久到走廊盡頭的時鐘敲響了十點。“陸深醫生,您真的要這樣做嗎?”
身后傳來護士顫抖的聲音。她叫陳晚,是急診科最年輕的護士,剛工作不滿一年。此刻她臉色蒼白,目光死死盯著那支注射器,仿佛那是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這款藥劑可還沒有通過任何臨床測試,只有動物實驗的數據,而且——而且那些實驗體,它們……”
她沒有說下去。
陸深知道她想說什么。那些實驗體,白鼠、兔子、猴子,在注**不同濃度的“以太適配劑”之后,大部分在三小時內死于以太侵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異化,最終變成某種無法形容的東西。少數活下來的,則在接下來的幾天里逐漸失去所有生命跡象,安靜地死去。
沒有一例成功。
“這其中的風險我自已承擔。”陸深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中午吃什么,“為了小瑤,我必須試一試。”
“可是拿您自身來實驗也太……”
陳晚的眼眶紅了。她知道陸深為什么要這么做。整個急診科都知道。
陸深的妹妹,陸瑤,十七歲,三天前在一次微型空洞泄露事件中被以太侵蝕。
她沒有被當場轉化——那種情況反而痛快些。她屬于更**的那種:漸進式侵蝕。以太像慢性毒藥一樣在她體內緩慢擴散,侵蝕她的細胞、改寫她的基因,一天比一天更接近以骸,一天比一天更遠離人類。
專家組說她還有七十二小時。
今天是第三天。
“如果我成功了,”陸深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的護士,難得地露出一個笑容,“說不定以后所有人都能用上。如果我失敗了……”
他停頓了一下。
“幫我把小瑤的艙**到窗口。她喜歡陽光。”
陳晚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她只是用力點了點頭,轉身跑向重癥監護室的方向。
陸深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然后低下頭,重新看向手里的注射器。
針筒上貼著一張標簽,手寫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以太適配劑-79%濃度”——研發負責人:沈鶴年。
沈鶴年。舊都空洞研究所的首席研究員,以太適配劑項目的總負責人。三天前,微型空洞爆發后,他來了一趟醫院,匆匆留下一批實驗藥劑,說“也許有用”,然后就像被什么追趕著一樣離開了
陸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只知道,這是妹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哪怕概率為零的希望。
針尖刺入血管。
冰涼的液體順著手臂蔓延,像是有什么東西在他體內蘇醒,緩慢地睜開眼睛。
走廊盡頭,有人站在那里看著他。
陸深抬頭,想看清那張臉——
但眼前突然陷入黑暗。
同一時刻,舊艾利都近郊,零號空洞監測站。
監測員林曉宇正在打哈欠。夜班剛結束,白班同事還沒來交接,他盯著屏幕上平穩跳動的數據曲線,眼皮越來越沉。
空洞活性指數:23.7%。
以太濃度:12.4%。
擴張速率:0.03米/小時。
一切正常。和平常的一千八百個早晨一樣正常。
然后,警報響了。
不是普通的提示音,是林曉宇入職六年來從未聽過的——最高級別警戒。刺耳的蜂鳴聲瞬間撕裂了監測站的寂靜,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把整面墻的數據屏染成血的顏色。
他轉過頭,看向屏幕。
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極致。
空洞活性指數:47%。
以太濃度:28%。
擴張速率:無法計算——正在以指數級增長。
曲線圖上的那條線,原本平穩的橫線,正在以九十度角向上狂飆。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地底深處蘇醒,正在緩慢地、不可**地,向上爬行。
林曉宇的手指顫抖著按下通訊鍵,聲音干澀得不像自已:
“這里是零號監測站,請求接通赫利俄斯機關……最高警告,我需要發布最高警告……”
三分鐘后,舊艾利都每一個市民的通訊設備同時響起。
手機、平板、車載廣播、街頭大屏——所有能發出聲音的設備在同一時刻被強制接管。畫面閃爍,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出現在屏幕上。他穿著白色研究服,面容疲憊,眼眶深陷,但目光銳利得像能穿透屏幕。
赫利俄斯機關創始人,亞契教授。
“各位艾利都市民,我是亞契。”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毛骨悚然。
“我已確認零號空洞以太濃度超過危險閾值,空洞即將發生大規模活性擴張。這不是演習,重復,這不是演習。請各位市民立即按照應急預案撤離,向西南方向的臨時避難所轉移。請保持冷靜,不要攜帶過多行李,不要……”
話音未落,畫面開始劇烈抖動。亞契的身后,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外,遠方的地平線正在變成橘**。
通訊中斷。
舊都立醫院的地下倉庫,陸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注射器從手中滑落,滾到墻角,針尖上還掛著一滴淡金色的液體。
他在昏迷的邊緣掙扎,意識像被撕成無數碎片,每一片都在黑暗中漂浮。他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很遠,很遠——是陳晚?還是小瑤?他不知道。他想睜開眼睛,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鉛。
然后他聽見了廣播。
亞契教授的聲音從天花板的揚聲器里傳下來,一遍一遍地重復:
“……請各位市民立即撤離……重復,這不是演習……”
撤離。
這兩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他即將沉入黑暗的意識深處。
小瑤。
他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體,扶著墻壁跌跌撞撞地沖出倉庫。走廊里已經亂成一團——護士在跑,病人在喊,輪椅翻倒在地上,輸液架橫在路中間。沒有人注意他,沒有人注意一個剛給自已注**不明藥的醫生。
重癥監護室在走廊盡頭。
他跑過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視野忽明忽暗,腦子里有無數個聲音在尖叫。但他沒有停。他推開那扇門——
陸瑤躺在一個透明的醫療艙里,安靜地睡著。
她十七歲,有一張和母親一模一樣的臉。氧氣面罩蓋住了她大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緊閉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長,像蝴蝶停落的翅膀。
以太侵蝕讓她的皮膚泛起不正常的淡金色,但依然是她,依然是那個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給他送夜宵的妹妹,那個會在電話里撒嬌說“哥你什么時候回來”的妹妹。
陸深跪在艙體前,伸出手,隔著透明的艙壁,觸碰她的臉。
“小瑤……”
他的聲音哽在喉嚨里。
警報聲從遠方傳來,一聲比一聲近。地面開始震顫,天花板上有灰塵簌簌落下。他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么,不知道那座城市正在被空洞吞噬,不知道千萬人正在奔逃、正在死去、正在變成以骸。
他只知道,他不能把她留在這里。
他站起身,用最后一點力氣推動艙體。輪子在地上滾動,發出吱呀的聲音。他推著她穿過走廊,推著她繞過翻倒的輪椅,推著她走向走廊盡頭的窗口。
小瑤喜歡陽光。
這是他答應過她的。
窗外的天空已經變成了橘**。
那種顏色很奇怪,不像日出,不像日落,像是什么東西在燃燒,燃燒之后留下的灰燼的光。陸深看著那片天空,腦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倒下了。
藥物的作用終于徹底吞噬了他的意識。他倒在醫療艙旁邊,一只手還搭在艙壁上,透過透明的玻璃,能看見妹妹安靜的睡臉。
在他身后,走廊的盡頭,那個模糊的人影依然站在那里。
看著他。
很久,很久。
然后那個人轉身,走向走廊更深處的黑暗
中午十二點。
舊都防衛軍總部,六個精英小隊在十分鐘內完成集結。
諾克特小隊,七人,全員就位。
因佩拉小隊,六人,全員就位。
卡爾忒斯小隊,八人,全員就位。
涅墨西斯小隊,五人,全員就位。
里拉小隊,九人,全員就位。
伊格門儂小隊,十二人,全員就位。
四十七個人,四十七張年輕的面孔。
沒有人說話。
他們站在操場上,抬頭看著遠方的天空——那片橘**的、正在向他們逼近的天空。以太的濃度在空氣中攀升,每呼吸一次,肺里就像吞進一把細碎的玻璃。有人開始咳嗽,有人眼眶泛紅,有人握緊了手里的武器。
但沒有一個人后退。
指揮官站在他們面前,沉默了很久。他的目光掃過這些年輕的臉,一張一張地看過去,像是要把他們永遠刻在記憶里。
然后他說:
“你們的任務是:進入空洞擴散區域,協助市民撤離,盡一切可能拖延空洞擴張速度。”
他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命令。這是請求。”
沒有人回答。
諾克特小隊的隊長第一個轉身,走向停在旁邊的裝甲車。其他人默默跟上。
裝甲車發動引擎,駛向那片橘**的天空。
駛向他們的終點。
下午四點。
赫利俄斯機關總部,地下避難所。
警報聲從外面傳來,一聲比一聲近,像死神的腳步。墻壁在震顫,天花板的燈管忽明忽暗,偶爾有碎石從頭頂落下。
哲緊緊拉著妹妹的手。
他十一歲,鈴九歲。他們不知道為什么一夜之間世界就變成了這樣,不知道為什么大人們都在跑、都在喊、都在哭。他們只知道要跟著老師,要緊緊跟著老師。
卡洛斯擋在他們面前。
她是赫利俄斯機關的高級教授,一個沉默寡言的女人,平時不茍言笑,但每次見到哲和鈴,都會從口袋里摸出一顆糖遞給他們。
此刻她沒有糖。
她手里只有一把槍。
“老師……”鈴的聲音小小的,帶著哭腔,“外面那些是什么……”
卡洛斯沒有回答。她死死盯著前方那扇門——金屬的門正在變形,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另一側用力撞擊。
不是“有什么東西”。
是有人。
那些人穿著和人類一樣的衣服,有和人類一樣的臉,但他們的眼睛是橘**的,瞳孔像貓一樣豎成一條線。他們的動作扭曲、僵硬,嘴里發出不成調的聲音,像是還在說話,又像是在嘶吼。
侵蝕者。
被以太侵蝕到一定程度、尚未完全轉化為以骸的人類。他們還保留著生前的部分意識,但那份意識已經扭曲了,變成了對生者的憎恨、對同類的渴望。
最可怕的是,他們認得門。
他們會開門。
轟——
門被撞開了。
卡洛斯扣下扳機,槍聲在狹小的空間里炸開。沖在最前面的侵蝕者倒下了,但后面還有更多,源源不斷地涌進來。他一邊射擊一邊后退,退到兩個孩子身前,用自已的身體擋住他們。
“哲,鈴,”他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朝那邊跑。一直跑,不要回頭。”
哲想說什么,但鈴已經哭了。
卡洛斯轉過頭,看了他們最后一眼。
那張被硝煙熏黑的臉上,居然露出了一個笑容——一個和平時給他們發糖時一模一樣的笑容。
“跑。”
哲拉著妹妹的手,轉身狂奔。
身后傳來更多的槍聲,然后是撞擊聲,然后是某種沉悶的、讓人心臟驟停的安靜。
哲沒有回頭。
他不敢回頭。
他一直跑,一直跑,跑過倒塌的走廊,跑過燃燒的廢墟,跑過那些倒在地上的、曾經是人的東西。鈴的哭聲在他耳邊,他自已的眼淚模糊了視線,但他沒有停。
直到那只白色的手掌從廢墟中伸出,一把抓住鈴。
“啊——!”
鈴的尖叫撕破空氣。哲猛地回頭,看見那只巨大的手掌——那不是人類的手,是某種由白色骨質構成的東西,五根手指像刀刃一樣,死死攥著妹妹纖細的身體。
廢墟后面,一個龐大的身影正在站起來。
卡洛斯老師最后的目光,定格在那個畫面上。
他沒有來得及閉上眼睛。
傍晚。
天空被染成了橘**。
不是空洞的橘黃,是火的橘黃。十幾道通天的光柱從城市各處升起,直刺蒼穹,然后像玻璃一樣碎裂,碎裂的光芒灑落下來,落在地,落在建筑上,落在那些來不及撤離的人身上。
式輿塔。
十四座式輿塔。
舊艾利都當局做出了那個絕望的決定。
光柱升起的地方,大地開始撕裂。一道巨大的裂谷從西南向東北貫穿整個城市,吞噬街道、吞噬建筑、吞噬一切。裂谷的邊緣,空間像被揉皺的紙一樣扭曲;裂谷的底部,橘**的光霧翻涌,那是零號空洞的邊界。
大裂隙,在此刻誕生。
空洞停止了擴張。
代價是,一座城市從中間被撕成兩半。
多年以后。
人們在舊都的廢墟之上,建起了一座新的城市。
新艾利都。
霓虹燈在六分街的夜空閃爍,錄像店的招牌亮著溫暖的光,拉面館的熱氣在街角升騰。孩子們在街上奔跑,大人們在店里談笑,空洞仿佛只是一個遙遠的傳說,一個茶余飯后的談資。
沒有人記得那一天的橘**天空。
沒有人記得那些在空洞深處死去的、變成以骸的、再也沒能回來的人。
偶爾有人會提起“舊都”,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座古老的遺跡,一個早就結束的故事。
但在那座被撕裂的城市深處——
在某座被大裂隙吞噬了一半的醫院廢墟里——
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
他漂浮在殘破的艙體上方,周圍環繞著淡金色的光霧。他的眼睛閉著,像是沉睡,又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無數的以太粒子在他周圍盤旋,像螢火蟲,像星塵,像某種古老的語言在低語。
他的右手邊,有一個透明的醫療艙。
艙體里空空蕩蕩。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睜開了眼睛。
瞳孔深處,閃過一道橘**的光。
他低頭看著自已的手,看著那枚攥在手心里的舊世硬幣。銀色的幣面已經磨損得看不清圖案,邊緣卻依然鋒利。他用拇指摩挲著它,像是試圖通過這種觸感,抓住什么正在流失的東西。
他想了很久。
想自已的名字,想自已的過去,想那個應該躺在艙體里的人。
然后他站起來,走向廢墟深處,走向那道通往***的裂縫。
一個月后。
新艾利都,六分街,“光映回響”錄像店。
“喂,新來的,把那箱錄像帶搬到倉庫去!”
“來了。”
陸深抱起紙箱,走向后屋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他的眼睛是普通的黑色,和所有人一樣。
只是偶爾,在沒人注意的時候,他會從口袋里摸出一枚舊硬幣,握在手心,感受那一點點刺痛。
然后抬起頭,看著墻上的時鐘,等待著什么。
等待什么呢?
他自已也不太清楚。
也許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也許是在等那個早已注定的——
終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