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餉了！都***快點！”

粗野的吼聲刺破了光山鎮北門的雨幕。

兩塊像磚頭一樣的黑面包，狠狠砸在王平安懷里。

“你的，就兩塊。”

連長張虎嚼著口香糖，眼神像在看一條狗。

王平安抱著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面包，指節發白。

規定是三塊。

少的那塊，進了張虎的口袋。

旁邊有個新兵蛋子剛想張嘴，被張虎一腳踹在肚子上，弓成了蝦米，連膽汁都吐了出來。

“老子說兩塊就兩塊！誰還有意見？”

張虎環視一圈，目光落在王平安身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王平安，有個好消息。”

王平安心頭猛地一跳。

“三天后，黑松林例行巡邏。我已經報了你的名，你打頭陣。”

轟！

周圍幾個老兵瞬間退開兩步，像看死人一樣看著王平安。

黑松林，光山鎮三大死亡**。高輻射，遍地變異獸，所謂的“巡邏”就是去當人肉誘餌。

死亡率，九成以上。

王平安的腦子嗡嗡作響，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的聲音。他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跑？跑出光山鎮，在廢土上一個普通人活不過三天。

鬧？下場比那個頂嘴的刺頭還慘。

唯一的路，只剩下一條。

半小時后，崗哨死角。

王平安攔住了張虎，從懷里掏出一個油布包，雙手遞過去，腰彎成了九十度。

“連長，這是我攢了兩年的家當......我身體虛，怕拖累兄弟們。”

張虎挑了挑眉，一把抓過油布包扯開。

里面是五張皺巴巴的“貢獻券”，還有幾顆從報廢機械上拆下來的銅芯螺母。這是王平安過去一年，省吃儉用，從牙縫里摳出來的全部家當。

這是王平安從牙縫里摳出來的命，在黑市能換一支劣質基因液。

張虎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他“啪”地一聲將東西扔在泥水里，一腳踩得粉碎。

“就這點逼玩意兒，打發叫花子呢？”

砰！

一記窩心腳狠狠踹在王平安胸口。

王平安倒飛出去撞在墻上，喉嚨里涌出一股腥甜。

“廢物！三天后敢遲到一分鐘，老子把你剁碎了喂恐爪鴉！”

張虎啐了一口濃痰，帶著親信揚長而去。

王平安趴在泥水里，沒有憤怒，沒有嘶吼。

他只是默默爬起來，撿起自己的積蓄，一瘸一拐地回到了漏風的宿舍。

坐在發霉的床板上，他機械地啃著黑面包，混著嘴里的血腥味一起咽下去。

二十歲。

當了兩年大頭兵，沒吃過肉，沒睡過安穩覺，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

就這么死了？

像條野狗一樣，無聲無息地爛在黑松林里？

“****世道。”

王平安咽下最后一口面包，原本麻木的眼神里，突然燒起一股瘋狂的火。

都要死了，還攢個屁的錢！

老子活了二十年，臨死前高低得嘗嘗女人的滋味！

要是運氣好......說不定還能留個后！

這個念頭一出，就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都壓不住。

王平安摸了摸懷里僅剩的半袋發霉面粉，那是他最后的口糧。

他站起身，把軍帽往頭上一扣，頂著刺骨的酸雨，大步沖向了光山鎮最混亂的地方——

流民人市！

既然命都要沒了，那就用這最后的半袋面粉，換個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