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葉還沒開始黃。，空氣粘稠得讓人喘不過氣。兩百多雙眼睛，齊刷刷盯著講臺邊那個穿著洗得發白牛仔褲的男生。，幾乎戳到楚河鼻尖上。“楚河，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一字一句，在全教室的寂靜里格外刺耳。“貧困生補助，是給那些真正需要的人，不是給你這種投機取巧的廢物。”他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材料造假，虛報家庭情況——楚河，你這種人，也配讀清華？”。，眼神里透出看戲的興奮。后排的男生們交頭接耳，有人掏出手機悄悄錄像。
楚河站著，背挺得很直。

他十八歲，個頭一米七八，瘦，但骨架勻稱。那張臉其實生得很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只是常年營養不良讓皮膚顯得過于蒼白。此刻，他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看著王振國。

“王老師，”楚河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我提交的材料全部真實。我父母雙亡，福利院長大，學費是暑假在工地搬磚攢的——這些，學校檔案里都有記錄。”

“記錄？”王振國冷笑，“福利院證明可以偽造，工地工資條可以ps。楚河，你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我見多了。為了點錢，什么臉都能不要。”

他頓了頓，忽然提高音量，確保教室每個角落都能聽見:

“系里已經決定了。從今天起，你被清華大學正式退學。限你明天中午前搬出宿舍，否則，校保衛處會幫你搬。”

死寂。

然后，哄堂大笑。

“我就說嘛，窮鬼裝什么裝。”

“看他那身衣服，加起來不超過一百塊吧？”

“還清華呢，配嗎？”

楚河沒再說話。

他彎腰，撿起地上那張被王振國扔下來的貧困生申請表。紙張邊緣已經皺了，上面有他昨晚寫到凌晨兩點的字跡。

他慢慢把申請表疊好，放進褲兜。

轉身，走出教室。

全程，沒再看任何人一眼。

走廊很長，陽光從窗戶斜**來，在地板上切出明明暗暗的光斑。楚河的腳步聲很輕，輕得像貓。

他能聽見身后教室里爆發的更大聲的議論，能聽見王振國故作威嚴的“安靜，繼續上課”，能聽見那些同齡人肆無忌憚的嘲諷。

但他只是往前走。

走出教學樓，九月的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清華園里梧桐樹郁郁蔥蔥，路上都是抱著書本的學生，有人說說笑笑，有人討論課題。

楚河穿過人群，像個透明的影子。

沒人多看他一眼。

二十分鐘后，他回到校外那個月租六百的地下室單間。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塑料衣柜。墻上糊著發黃的報紙，空氣里有霉味。

楚河關上門，世界安靜了。

他在床邊坐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

黑色的卡，沒有任何銀行的logo，卡面光滑得像鏡子。

他把卡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那個屏幕碎了一角的二手手機，打開短信。

最新一條，是昨天下午五點收到的。

“您尾號8888的賬戶到賬***68，000，000，000.00元，當前余額68，000，000，131.50元。”

六百八十億。

楚河盯著那串數字，忽然笑了。

笑聲很低，在狹窄的地下室里回蕩，聽著有點瘆人。

他笑了足足一分鐘，笑到眼角有生理性的淚水溢出來，才停下來。

“系統，”他對著空氣說，“調出可捐贈項目列表。”

眼前，淡藍色的半透明面板憑空浮現。

慈善捐贈系統已激活

可捐贈項目篩選完成，共327項，按社會急迫度排序

楚河滑動面板。

他的手指很穩，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剛被當眾羞辱、被退學、人生跌入谷底的十八歲少年。

十分鐘后，他選定第一批捐贈對象。

七個**級貧困縣的鄉村小學，校舍危房，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十二個城市的流浪者食堂，靠志愿者苦苦支撐，隨時可能倒閉。

十九個被經紀公司壓迫、欠下巨額違約金的女主播，正在出租屋里吃泡面。

三十七個因傷退役、遭遇家暴卻求助無門的女兵。

楚河勾選所有項目。

然后在捐贈金額欄，輸入:68，000，000，000.00

確認。

手機震動了一下。

短信來了:“您尾號8888的賬戶向‘華夏慈善總會監管賬戶’轉賬***68，000，000，000.00元，轉賬成功。”

六百八十億，清零。

楚河把手機扔在床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上漏水留下的污漬。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他大概能猜到。

但他不在乎。

他只是覺得很空，又很滿。那種壓抑了十八年的，從福利院到工地，從工地到清華，從清華到這間地下室的——某種東西，突然就散了。

傍晚六點，第一條消息在網上炸開。

某財經博主發帖:“驚爆！華夏慈善總會收到單筆匿名捐款六百八十億！創全球慈善史記錄！”

沒人信。

“p圖吧？”

“六百八十億？冥幣？”

“肯定是系統出錯了。”

但緊接著，七個貧困縣的**官網同時發布公告，感謝匿名捐贈者對鄉村教育的巨額資助，首批重建資金已到賬。

十二個城市的流浪者食堂負責人，在社交媒體上發視頻，哭著說食堂有救了。

十九個女主播的經紀公司發**，宣布**所有不平等合約，并賠償違約金。

三十七個女兵聚集的**群里，有人發來銀行到賬截圖，配文:“錢到了，我們可以離婚了，可以治病了。”

晚上八點，全網熱搜前十，有七條和這筆捐款有關。

“六百八十億匿名捐款”

“神秘富豪是誰”

“貧困縣小學有救了”

“女主播們哭了”

“退役女兵獲救”

“清華學生被退學”

——最后這條，是某個在教室錄了視頻的學生發的。

視頻里，王振國指著楚河鼻子罵:“你這種人，也配讀清華？”

鏡頭里，楚河沉默地站著，側臉蒼白，然后轉身離開。

視頻配文:“今天被退學的窮學生，和捐了六百八十億的神秘富豪，會是同一個人嗎？狗頭保命。”

評論區炸了。

“博主喝多了？”

“這學生全身行頭不超過兩百塊，捐六百八十億？”

“但凡有一顆花生米……”

“不過王振國真惡心，堂堂清華輔導員，就這素質？”

“要是真的就好玩了，清華把捐了六百八十億的大佬開除了，哈哈。”

楚河刷著手機，面無表情。

晚上十點，地下室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不，是砸門聲。

“楚河同學！楚河同學你在嗎？我是清華大學校長李國華！請開開門，我們談談！”

聲音焦急，甚至帶著點哭腔。

楚河沒動。

他慢慢從床上坐起來，從桌上摸出一包紅塔山——七塊錢一包，是他平時舍不得抽的。

抽出一支，點燃。

劣質**的辛辣味沖進肺里，他咳了兩聲，然后笑了。

火光在昏暗的房間里明明滅滅。

門外的砸門聲更急了，還夾雜著其他人的聲音:“楚同學，我是招生辦主任！我是王振國，我給你道歉！我錯了！”

楚河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煙霧繚繞里，他對著門的方向，輕輕說了句:

“晚了。”

“我現在，只想收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