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夜酒吧門口。 外面裹了件風衣。 西裝外套搭在臂彎 襯衫袖子挽到手肘。路燈把他影子拉得老長 剛好蓋住蘇禾。“你就不能讓我換身衣服？”蘇禾小聲抱怨。 走路都邁不開腿。“不能。”季明川頭也不回，“我喜歡看你穿這個。**。謝謝夸獎。”
推門進酒吧。

震耳的音樂撲面而來。鐳射燈亂晃 舞池里擠滿扭動的人群。蘇禾下意識低頭 怕被人認出來。

季明川直接帶她上二樓 進最里面的包廂。

門關上 隔音玻璃把喧囂擋在外面。

包廂很大。暗紅色沙發(fā) 水晶茶幾 一整面墻的酒柜。空氣里有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混著季明川身上那股雪松香。

“坐。”季明川自已先坐下 往后一靠 長腿交疊。

蘇禾沒坐。

她站在那兒 打量這個房間。一面墻是單向玻璃 能看見樓下舞池 但外面看不見里面。

“這是你專屬包廂？”她問。

“嗯。”季明川倒了兩杯酒 推一杯過去，“以后也是你的。”

蘇禾接過酒杯 沒喝。

“契約第二條。”季明川晃著杯子里的冰塊，“夜間表演。現(xiàn)在 開始吧。”

蘇禾盯著他。

“在這兒？”

“不然呢。”

“沒音樂 沒燈光 沒觀眾。”

“我是觀眾。”季明川放下杯子 眼神深得像潭，“音樂燈光 你不需要。”

蘇禾想罵人。

但協(xié)議簽了 不遵守也得遵守。

她放下酒杯 脫掉風衣。旗袍在昏暗光線里泛著珍珠白的光 襯得皮膚更白。

“跳什么？”她問。

“隨便。”季明川點了支煙，“跳你平時在臺上跳的。”

蘇禾深呼吸。用手機播放音樂。

然后 她抬起手臂。

第一個動作很僵硬。像提線木偶 每個關節(jié)都卡著。旗袍太緊 她后悔沒在里面穿件運動內衣。

季明川不說話 只是看著。

煙灰積了老長。

蘇禾跳了半分鐘 停住。

“跳不了。”她說，“衣服不對。”

“脫了。”季明川語氣平淡。

“你說什么？”

“我說 脫了。”他彈掉煙灰，“旗袍里面 有打底吧。”

有是有。

但那是件真絲吊帶裙 半透明。

蘇禾站著不動。

季明川笑了：“害羞？那晚你可不是這樣。”

“那晚我被人下藥了。”

“現(xiàn)在我也能給你下藥。”他打開酒柜 拿出一個小瓶子 在手里拋了拋，“要試試嗎？”

蘇禾咬牙。

她走到茶幾邊 背對他 拉開旗袍側面的拉鏈。

旗袍滑落 堆在腳邊。

里面是那條吊帶裙。黑色 絲質 長度剛過大腿。后背幾乎全露 只有兩根細帶子交叉。

她從鏡面墻里看見季明川的表情。

沒表情。

但眼神暗了。

蘇禾轉身 重新開始跳。

這次放開了。

她打開了手機播放音樂。

是她在迷夜最常跳的那首曲子 節(jié)奏強烈 鼓點密集。她扭動腰肢 手臂像蛇一樣纏繞 長發(fā)甩起來 掃過肩膀。

腳尖點地 旋轉。

吊帶裙的裙擺飛起來 又落下。

她跳進自已熟悉的狀態(tài)里。野火的狀態(tài)。眼神變得迷離 嘴角勾起**的弧度 每一個動作都在邀請 又在拒絕。

跳到**部分 她跪下來。

身體后仰 長發(fā)拖地。腰肢弦折不斷 一截一截往下壓。

然后停住。

**。

包廂里安靜得嚇人。只有她自已的呼吸聲 還有樓下隱約傳來的音樂。

季明川沒說話。

他掐滅煙 走過來。

皮鞋停在蘇禾面前。她抬頭 看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跳完了？”他問。

“嗯。”

“那就起來。”

蘇禾站起來 腿有點軟。剛才那一下太用力 腰在**。

季明川身手 捏住她下巴。

“現(xiàn)在。”他拇指擦過她嘴唇，“說說你父親的事。”

蘇禾拍開他的手。

“季先生 你這是白嫖。”她笑 笑得像只狐貍，“我跳了舞 你還沒付報酬。”

季明川挑眉：“你想要什么報酬？”

“情報。”蘇禾說，“我父親墜樓那晚 你在哪兒？”

季明川眼神一凝。

“你查我？”

“彼此彼此。”

兩人對視 誰也不讓。

最后季明川笑了。

他從懷里，貼近心臟的內衣口袋里掏出來一枚鉆戒。

戴在她右手無名指上。看著她修長好看的手，忍不住低頭輕輕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看著她微張的小紅唇。又忍不住吻了上去。撬開她的唇齒**著她的小**。

她又被親吻到快停止呼吸了。她狠狠的推開了他，大口的呼**新鮮空氣。

“你不會換氣嗎？笨蛋！”

“三百八十萬夠么？”他問。

蘇禾愣住。

“多了。”

“就它吧。”季明川說，“多出來的 算暖床費。”

蘇禾看著手指上的戒指。沉甸甸的 帶著他的體溫。

“現(xiàn)在能說了？”她問。

“十年前那晚。”季明川坐回沙發(fā) 重新倒了杯酒，“我在季家老宅 被我爸關禁閉。”

“為什么？”

“打架。”季明川喝了一口酒，“把幾個堂兄弟打進醫(yī)院了。”

蘇禾沒想到是這個答案。

“所以你有不在場證明？”

“有。”季明川看她，“但沒用。你父親墜樓的時候 我也在天臺。”

蘇禾心跳停了半拍。

“你在現(xiàn)場？”

“嗯。”季明川聲音低下去，“我去找我爸 他在天臺上和你父親說話。然后……”

他停住。

蘇禾等不及：“然后什么？”

“然后我聽見吵架。”季明川盯著酒杯，“很激烈的爭吵，接著就是一聲悶響 像什么東西摔下去了。

當我沖下樓的時候 只看見我爸跪在地上 你父親已經(jīng)……”

他沒說下去。

但蘇禾懂了。

墜樓。

“你看見是誰推的嗎？”她聲音發(fā)緊。

“沒看見。”季明川搖頭，“天太黑 而且他們站在欄桿邊 背對我。等我跑過去 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蘇禾腿軟 坐倒在沙發(fā)里。

十年了。

這是第一個目擊者。

“你為什么不說？”她問。

“說了有用嗎？”季明川冷笑，“現(xiàn)場只有我爸 我 ，還有你父親。我爸說是意外 **也認定是意外。

我一個十四歲的孩子 說的話誰會信？”

蘇禾沉默。

是啊。

誰會信。

“所以你也在查。”她抬頭。

“嗯。”季明川和她對視，“那晚他們吵架的內容 我一直記得。你父親說：‘東西在我這兒 你別想拿走’。我爸說‘交出來 否則你女兒活不過明天’。”

蘇禾渾身發(fā)冷。

“什么東西？”

“不知道。”季明川說，“但我爸之后一直在找什么。直到他半年后車禍身亡 都沒找到。”

蘇禾腦子里閃過那個加密U盤。

她父親的遺物。

“我們合作。”季明川向前傾身，“你查你的 ，我查我的。情報共享 怎么樣？”

蘇禾沒立刻答應。

“我怎么知道你不會騙我？”

“你可以不信。”季明川往后靠，“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蘇禾盯著他。

盯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最后 她伸出手。

“成交。”

季明川握住她的手。這次沒立刻松開。

“還有件事。”他說。

“什么？”

“從今晚開始 你住這兒。”

蘇禾以為自已聽錯了。

“住哪兒？包廂？”

“嗯。”季明川指了指包廂里側一扇隱形門，“里面有臥室 浴室。比你蘇家的房間大。”

“為什么？”

“安全。”季明川站起來，“蘇家那邊 我會說你跟我住婚房。實際上 你住這兒 方便你查案 也方便……”

他頓了頓。

“方便我隨時看你跳舞。”

蘇禾想反駁。

但季明川已經(jīng)走到門口。

“衣柜里有衣服 都是你的尺碼。”他回頭，“缺什么跟紅姐說。”

“紅姐知道？”

“她是我的人。”

門開了又關。

蘇禾一個人站在包廂里。

她走到那扇隱形門前 推開。

里面是個套房。臥室 浴室 甚至還有個小書房。裝修風格和外面一樣 暗紅和黑色為主。

衣柜里掛滿了衣服。

裙子 褲子 襯衫 還有幾件真絲睡袍。都是她的尺碼 吊牌都沒拆。

她拿起一件睡袍。

深紅色 像血。

蘇禾笑了。

行。

季明川 你玩真的。

那我就陪你玩。

看誰先玩死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