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賦F級，同學會上的羞辱（一），深秋。，霓虹燈在微涼的空氣中暈開一層迷離的光暈。“天悅國際酒店”七個燙金大字在三***樓高的玻璃幕墻上流淌著冷冽的光澤，如同這座城市新貴們審視世界的目光——居高臨下，不帶溫度。，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連帽衫與周圍西裝革履、禮服搖曳的人群格格不入。他抬起頭，透過玻璃的反光看見自已的倒影：十九歲，黑發黑瞳，面容還算清俊，只是眼神里沉淀著這個年紀不該有的疲憊。。@了所有人：“超凡**三年了，活著的都聚聚。天悅頂層‘星輝廳’，趙公子請客。”，趙明軒。家里在“大災變”前就是房地產商，災變后第一時間投資了城防建設和基因藥劑分銷，如今是江城排名前五的富豪。更重要的是，趙明軒本人是“D級力量強化”天賦者——在這個由天賦等級決定未來的時代，這已經是普通人仰望的起點。
旋轉門無聲轉動，將林凡吞入金碧輝煌的大堂。

溫暖如春的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香水味和食物香氣，水晶吊燈折射出萬千光點。服務生彬彬有禮，旗袍開衩恰到好處，臉上掛著標準化的微笑。林凡沒有停留，徑直走向電梯區。電梯門光可鑒人，映出他微微抿緊的唇。

“超凡**……”

他在心中默念這三個字。

三年前，那顆被命名為“潘多拉”的隕石撕裂大氣層，墜入太平洋。隨之而來的不是毀滅性的沖擊波，而是一場席卷全球的“能量潮汐”。電磁脈沖癱瘓了全球電網七十二小時，而當電力恢復，人類發現世界已經變了。

植物瘋長，動物變異。

而一部分人類，在潮汐中覺醒了被稱為“天賦”的超凡能力。從最基礎的體質強化、元素感知，到罕見的空間操縱、精神控制，種類繁多。國際社會在恐慌中迅速重組，建立了一套從F到SSS的九級天賦評定體系，以及與之配套的資源分配、教育選拔**。

舊秩序崩塌，新階級誕生。

天賦者，成為了新時代的寵兒。

林凡至今記得三年前那個下午，十五歲的他站在市立檢測中心的白色大廳里，將手按在冰冷的感應水晶上。水晶微微發亮，屏幕閃爍，最終定格為一個刺眼的紅色字母——

F。

全場死寂。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遞過報告單：“無顯著超凡特質，建議從事基礎生產或服務工作。”

那是判決書。

（二）

“星輝廳”在頂層，一整面弧形落地窗俯瞰著江城的夜景。江面上游輪燈火璀璨，遠處未完工的“新城墻”工程在夜色中勾勒出鋼鐵巨獸的輪廓。

廳內已經聚了四五十人，都是高中同窗。但僅僅三年，差距已經大到令人心寒。

有人指尖跳躍著一簇穩定的火苗，正嫻熟地點燃雪茄——那是E級“火焰親和”，雖然微弱，但在舊時代無異于神跡。

有人周身環繞著微弱的電弧，讓手中的高腳杯輕輕懸浮——這是D級“電磁操控”的雛形，引得周圍一片驚嘆。

女生們大多覺醒了感知類或輔助類天賦。一個長發女生閉目凝神，幾秒后準確報出隔壁包廂正在播放的曲目：“E小調協奏曲，第三樂章。”——E級“聽覺強化”。

衣香鬢影，言笑晏晏。

每個人都在展示，在比較，在小心翼翼地建立新的社交秩序。

林凡推門而入時，廳內的喧囂微妙地停頓了一瞬。

無數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審視的，憐憫的，更多的是毫不掩飾的輕蔑。他能清晰地聽見竊竊私語：

“他還真敢來啊……”

“F級，嘖嘖，怎么活到現在的？”

“聽說在城南貧民區送外賣？”

“薇薇當初真是瞎了眼……”

林凡面色平靜，目光掃過全場，最后定格在落地窗邊那個被眾星捧月的女孩身上。

蘇薇薇。

他曾經的女友，高中三年的同桌，約定要一起考大學、一起面對***的女孩。

她變了。曾經素面朝天的臉上化著精致的妝容，眉眼間的**被一種刻意的嫵媚取代。她穿著一件銀色的露肩小禮服，鎖骨纖細，脖頸上戴著一條閃爍的藍寶石項鏈——林凡認得，那是周明上周在朋友圈曬過的“深海之淚”，據說鑲嵌了一顆能微量增幅精神力的變異珍珠。

而她正依偎在一個高大男生懷里。

周明。父親是江城商會副會長，家里經營著三家基因藥劑連鎖店。他本人是E級“動態視覺”天賦者，雖然不算頂尖，但配上家世，在江城年輕一代里也算個人物。

周明也看見了林凡。

他嘴角勾起一個夸張的弧度，手臂故意緊了緊，讓蘇薇薇更貼近自已。然后，他端起一杯琥珀色的酒，在眾人自覺讓開的通道中，朝林凡走來。

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緩慢，像倒計時。

（三）

“喲，看看誰來了？”周明在林凡面前一米處站定，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他，“咱們班的‘F級天才’，林凡同學！”

廳內響起一陣壓抑的笑聲。

蘇薇薇跟在周明身后，目光與林凡接觸的瞬間，迅速移開，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擺。

林凡沒有看周明，只是看著蘇薇薇：“薇薇，你說今天會給我一個解釋。”

一周前，蘇薇薇在電話里哭訴，說家里逼她分手，說她壓力很大。林凡說見面談，她定了今天，說同學會后好好說清楚。

“解釋？”周明夸張地挑高眉毛，替蘇薇薇回答了，“解釋什么？解釋為什么一個F級的廢物，配不上已經覺醒C級‘精神感知’的薇薇？”

C級？

林凡瞳孔微縮。一周前，蘇薇薇的天賦還是D級的“記憶強化”。

“哦，你還不知道吧？”周明笑容燦爛，像在分享一個天大的好消息，“薇薇上個月參加了‘星空藥劑’的臨床試驗，成功覺醒第二天賦，現在是雙天賦者了！雖然‘精神感知’只是C級初等，但你知道雙天賦者意味著什么嗎？”

廳內響起一片吸氣聲。

雙天賦者！在整個人類覺醒者中，比例不到千分之一！每一個都是各大勢力爭搶的對象！

蘇薇薇似乎從周明的話中汲取了勇氣。她抬起頭，迎上林凡的目光，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林凡，我們結束了。”

很平靜，像在陳述一個與已無關的事實。

“為什么？”林凡問。聲音同樣平靜。

“為什么？”蘇薇薇重復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容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林凡，看看這里，看看這個世界！現在是超凡**！天賦決定一切！你是F級，你這輩子注定在底層掙扎，送外賣，掃大街，或者去城墻工地搬磚！而我是雙天賦者，我會進入最好的學府，獲得最好的資源，我會成為人上人！”

她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仿佛在說服自已：“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就像螞蟻和大象，你會指望大象和螞蟻談戀愛嗎？可笑！”

周明適時接話，他晃著酒杯，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中蕩漾：“林凡，識相點。薇薇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我們兩家已經達成了合作意向，薇薇會進入‘星空藥劑’的精英培養計劃，未來不可限量。而你……”

他頓了頓，笑容變得惡意滿滿：“聽說你還在攢錢想買最便宜的E級基因強化劑？別做夢了，那東西對你這種F級的體質，效果微乎其微，跟喝糖水沒區別。哦對了——”

他忽然上前一步，湊近林凡，壓低聲音，卻足夠讓周圍人都聽見：“**失蹤前，是不是留給你一塊破玉佩？薇薇說你覺得那是個寶貝。實話說吧，我找人看過了，就是塊劣質岫玉，地攤上五十塊能買三個。你也就能抱著這種垃圾做做夢了。”

哄笑聲更大了。

林凡的身體幾不**地僵硬了一瞬。母親留下的玉佩，是他心底最深的執念和秘密。蘇薇薇連這個都告訴了周明。

他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緩緩掃過周明的臉，最后落在蘇薇薇臉上。

蘇薇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別過頭去。

“說完了？”林凡開口。

周明一愣。

“如果這就是你的解釋，”林凡看著蘇薇薇，一字一句，“我接受了。”

他轉身，準備離開。

和這群人，已經無話可說。

“站住！”周明卻不想這么放過他。戲還沒到**，觀眾還沒過癮。

林凡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既然來了，別急著走啊。”周明提高音量，讓全場矚目，“同學們都在，正好做個見證。林凡，我記得高中時你體育成績還不錯？雖然天賦是F級，但好歹是個男人。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林凡慢慢轉過身。

周明笑容得意：“三個月后，江城學院‘新生排位戰’。我們擂臺上見。你要是輸了，就當著全院師生的面，承認自已是廢物，然后滾出江城，永遠別再出現在我和薇薇面前！”

“要是你輸了呢？”林凡問。

“我輸？”周明像是聽到了*****，“我會輸給你這個F級？好！要是我輸了，我周明名下那輛新買的‘雷霆’越野車歸你！外加一百萬新幣！”

“雷霆”越野車，**技術下放的民用版，配備輕型裝甲和基礎能量護盾，價值超過三百萬新幣。對普通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

廳內一片嘩然。玩這么大？

所有人都看向林凡。答應？那簡直是自取其辱。不答應？那以后在江城，再也抬不起頭。

蘇薇薇也看著林凡，眼神復雜，有憐憫，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期待他像個男人一樣應戰，然后……被徹底擊碎。

時間仿佛凝固。

水晶燈的光流淌在林凡微垂的睫毛上。他沉默了幾秒，然后抬起頭。

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沒有憤怒，沒有屈辱，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

“賭注不夠。”他說。

周明皺眉：“什么？”

“如果你輸了，”林凡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刺穿空氣，“你要跪下來，為今天倒掉的這杯酒道歉。”

他伸手指了指周明手中那杯琥珀色的液體。

周明先是一愣，隨即暴怒！這小子還敢提條件？但眾目睽睽之下，他若退縮，面子往哪擱？

“好！一言為定！”周明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三個月后，擂臺見！希望你別嚇得提前跑路！”

林凡不再說話，轉身，走向門口。

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就在他即將拉開門把手時，身后傳來周明尖銳的冷笑：

“哦，對了，差點忘了——”

周明手腕一翻。

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劃過一道弧線，精準地潑在林凡的后腦和脖頸上。

冰涼的液體順著發梢、衣領淌下，浸濕了那件洗得發白的連帽衫。甜膩的酒氣混雜著屈辱，彌漫開來。

全場死寂。

只有周明張狂的笑聲在回蕩：“請你喝的，踐行酒！好好享受你在江城的最后三個月吧，廢物！”

林凡的手停在門把手上。

一秒。兩秒。

他能感覺到數十道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背上。能聽見蘇薇薇壓抑的驚呼，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令人作嘔的酒氣和優越感。

然后，他緩緩轉過身。

酒水順著額前的黑發滴落，滑過眼角，像一道淚痕。但他沒有擦。

他的目光越過表情各異的眾人，越過臉色發白的蘇薇薇，最終定格在笑容僵在臉上的周明身上。

那雙黑色的眼睛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被點燃了。

不是憤怒的火焰，而是更冰冷、更堅硬、更危險的東西。

像深埋地底的巖漿，在壓力下開始緩慢流動。

他抬起手，不是擦酒，而是對周明，緩緩地、清晰地，豎起了三根手指。

“三個月。”

聲音不大，卻像重錘敲在每個人心頭。

然后，他拉開門，走入門外昏暗的走廊。

身影消失在閉合的門縫中。

星輝廳內，長久的寂靜。不知是誰先松了口氣，細微的議論聲重新響起，但所有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周明臉色鐵青，猛地將空酒杯摜在地上，水晶碎裂聲刺耳。

“裝什么裝！三個月后，我要他爬著離開江城！”

蘇薇薇望著緊閉的大門，不知為何，心頭忽然掠過一絲寒意。

而走廊盡頭的電梯間，林凡站在下行電梯里，看著金屬門上自已模糊的倒影。

酒水還在滴落。

他伸出手，抹去臉上的液體，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興奮。

一種壓抑了三年，終于找到出口的、冰冷徹骨的興奮。

電梯數字不斷跳動。

“叮——”一聲，到達底層。

門開，酒店外夜晚的涼風灌入。

林凡邁步走出，將身后的溫暖、光影、嘲諷，徹底隔絕。

他抬起頭，望向江城夜空。那里沒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層，和遠處城墻工地上探照燈劃過的光柱。

三個月。

他在心中默念。

然后，掏出那個藏在貼身口袋里的、溫潤微涼的物件——母親留下的那塊“劣質岫玉”玉佩。

玉佩在昏暗的光線下，閃過一絲極淡、極隱秘的、絕非玉石該有的幽藍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