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劫
樊長玉記得，那晚的月亮很白。
收工回家的路上，俞淺淺陪著她，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鎮子外的小路安靜得很，只有腳步聲沙沙響。
“長玉，”俞淺淺忽然開口，“你說，言正的傷什么時候能好全？”
樊長玉愣了一下，臉莫名有點熱：“問我干嘛？大夫說的，再養半個月就差不多了。”
“我看你這幾天老往他屋里跑，”俞淺淺笑了一聲，“送藥送飯的，比伺候親爹還勤。”
“他是我入贅的夫君！”樊長玉理直氣壯，“我不伺候誰伺候？”
“喲，”俞淺淺拉長聲音，“入贅的夫君——這話說的，好像真的一樣。”
樊長玉張了張嘴，想說本來就是真的，又想說本來就是假的，結果什么都說不出來，干脆不說了。
俞淺淺見她這樣，笑得更厲害了。
就在這時，路邊忽然竄出幾道黑影。
樊長玉還沒反應過來，口鼻就被一塊濕布捂住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直沖腦門，她掙扎了幾下，四肢卻越來越軟。
“俞……俞淺淺……”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忽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旁邊，俞淺淺已經軟倒在地。
“兩個小娘們兒，”有個粗啞的聲音嘿嘿笑，“長得都不錯，賣到山里能換不少銀子。”
“動作快點，把人弄走。”
樊長玉意識模糊間，聽見那個聲音，覺得有點耳熟。
在哪聽過？
她想不起來，眼前越來越黑，最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 第二章 殺意
謝征今晚心神不寧。
他說不清為什么，就是坐不住。在柴房里踱了幾圈，又去院子里站了一會兒，最后還是出了門。
沿著去鎮上的路走了沒多久，他聽見前面有動靜。
馬蹄聲，車輪聲，還有……女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腳步一頓，下一瞬已經掠了出去。
月色下，一輛騾車正沿著小路疾行。車板上堆著幾個麻袋，其中一個在動。
謝征的目光落在那個麻袋上，瞳孔驟縮。
那是樊長玉今天穿的衣裳——她出門前還特意換了件干凈的，在他面前轉了一圈，問他好不好看。他說好看，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那一瞬間，謝征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殺了他們。
他身形如鬼魅般掠至騾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