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幽幽的光映在蘇見微臉上，照出她眼底的絕望。

“鯊魚TV主播**”的界面清晰顯示著最新數據：今日首播時長4小時，觀看人次47人，收到打賞：0魚翅。

胃里一陣抽搐，不是因為餓，是因為恐慌。

今天是25號，距離交下季度房租只剩五天。

***余額312.6元，而房東要的是一萬二。

她環顧這間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單間配套，老破小，唯一的優點是便宜——當然，是對上海的房租而言。

就這，她也快住不起了。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上跳出“李姐”兩個字。

是房東。

蘇見微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聲音擠出幾分笑意：“李姐晚上好。”

“小蘇啊，不是催你，”電話那頭的女聲帶著上海阿姨特有的腔調，“就是提醒儂一句，月底記得把房租轉過來哦。

最近好多人都想租我這房子，我可是第一個問的你。”

潛臺詞很明白：交不出錢就滾蛋，后面排隊的人多的是。

“知道的知道的，李姐您放心，忘不了。”

蘇見微陪著笑，手指掐緊了掌心。

掛掉電話，她一頭栽進枕頭里，發出一聲壓抑的哀嚎。

大學畢業留在上海兩年，她混得比黃浦江底的泥還差。

專業不對口，只能做些雜七雜八的工作，最后聽人說首播能賺錢，一頭扎進來當了全職主播。

結果？

結果就是47個觀眾和空蕩蕩的打賞欄。

她點開微信，給閨蜜林琳發消息：寶貝，能借我點錢周轉嗎？

下個月還你消息秒回：微微，我真沒了！

剛被我爸罵了一頓，這個月信用卡都快還不上了[哭哭]蘇見微把手機一扔，知道沒戲。

林琳家里管得嚴，自己也是個月光族。

她滑坐在地板上，后背貼著冰冷的墻。

窗外是上海的萬家燈火，沒有一盞屬于她。

不行，不能就這么滾蛋。

滾回老家聽那些親戚說“早就說女孩子在大城市混不出名堂”？

她爬起來，重新點開首播**，目光掃過那些熱門分區：游戲、歌舞、聊天、帶貨……哪個她都夠不上。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最后停在一個冷門到幾乎看不見的分區上——“玄學解惑”。

蘇見微苦笑。

她想起老家那個總坐在巷口槐樹下、見誰都說“印堂發黑”的王半仙。

要是那套瞎話真能賺錢，她不如去天橋底下擺個攤。

等等——一個瘋狂的念頭竄進腦海。

反正己經山窮水盡了，還能更差嗎？

47個觀眾和0個觀眾有區別嗎？

她心一橫，手指在鍵盤上噼啪作響，把首播間標題從“暖心陪伴，給你家的感覺”改成了——“玄學解惑，在線算命！

不準不要錢！”

寫完自己先樂了。

真好，從情感主播一躍成為江湖騙子，職業發展可謂一路向下。

她順手點開首播，壓根沒抱希望。

攝像頭里的自己臉色蒼白，黑眼圈重得能去動物園冒充熊貓親戚。

果然，首播間人數穩定在個位數：7人。

喲，改行了？

情感主播變神棍了？

一條彈幕飄過，是她眼熟的老觀眾ID。

蘇見微扯出個笑，聲音干巴巴：“家人們晚上好，今天開發新業務……生活所迫，理解一下。”

算得準嗎你就開張？

先給我看看！

“這位家人想算點什么？”

蘇見微硬著頭皮上，腦子里飛快轉著以前看過的星座運程和面相書，“看你ID‘乘風破浪’，最近是不是事業上有點想法變動？

但可能遇到點阻礙……”全是片湯話，擱誰身上都適用。

準個屁！

我失業半年了！

還變動？

蘇見微：“……”首播間里另外六個人開始刷“哈哈哈”。

她臉頰發燙，正想找個地縫鉆進去，突然一條新的連線請求彈了出來，ID叫“向日葵”。

救星啊！

只要能打斷這場公開處刑就行！

蘇見微秒接。

畫面卡頓一下，連接成功。

對面是個二十多歲的女生，頭發亂糟糟地扎著，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

**是臥室，看著還挺溫馨，但女生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顯得異常不安。

“主、主播你好……”女生聲音有點抖，“我……我也不知道想算什么，就是最近太倒霉了，而且……”她咽了口口水，眼神飄忽：“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盯著我。”

蘇見微心里嘆氣，又是一個失眠胡思亂想的。

她正準備搬出那套“水逆”說辭安慰一下，目光無意間掃過對方視頻窗口的角落——女生背后的衣柜門，微微開了一道縫。

那縫里，好像有什么東西。

蘇見微瞇起眼，下意識往前湊了湊，想看得更清楚。

就在這一瞬間，她眼前猛地一花，太陽穴**似的痛了一下！

一些混亂破碎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撞進腦海————一只舊的布娃娃，掉在床底，紐扣做的眼睛臟兮兮的……——夜晚，床頭柜上的水杯自己晃動，水紋一圈圈蕩開……——女生在睡夢中皺眉，脖頸上浮現淡淡的青黑色指印……蘇見微猛地回神，心跳如鼓。

她眨眨眼，幻覺消失了，只有視頻那頭女生不安的臉。

怎么回事？

低血糖？

她甩甩頭，試圖聚焦，卻聽見自己的聲音不受控制地脫口而出：“你床底下……是不是有個舊的布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