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瞟一眼哭一嗓子，嗓門越來越大，生怕哪個路人沒聽見。

"你們都給評評理！我這個當***！想孫女想得夜夜睡不著！她連個電話都不讓我打！"

人群開始騷動了。

一個拎著菜籃子的大爺走到我面前，皺著眉頭說："閨女，做人留一線。人家婆婆都這把歲數了，你就讓人家看看孩子唄。"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舉著手機在旁邊拍，嘴里嘀咕著："天吶，這也太狠了吧，發抖音肯定火。"

我站在那里，一句話都沒說。

視線從陳強的臉上慢慢掃過去，又掃到王桂蘭的臉上，最后看了一圈周圍這些指指點點的面孔。

陳強以為我慫了，膝蓋往前又蹭了兩步，伸手去夠我的褲腿，聲音拔高了八度："蘇敏！你就給句話！你到底讓不讓我見閨女！你說個不字，我今天就跪死在你店門口！"

老周在旁邊火上澆油："蘇老板，你就答應人家唄，大早上的，你看影響多不好。"

趙嬸子跟著幫腔："就是，人家都跪了，你一個女人家，別把事做絕了。"

我看著陳強那張臉。

三年前的大雪天，我在街邊擺攤賣烤腸，零下十幾度，手上的凍瘡裂了口子，血往外滲，粘在一次性手套內壁上，撕下來的時候連皮帶肉。
我給他打電話，讓他來接我，他說在外面忙。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忙著陪**去商場試金鐲子，刷的是家里的信用卡。

朵朵兩歲那年冬天發燒燒到四十度一，我半夜給他打電話，讓他叫個車送我們去醫院。
他在電話那頭打著哈欠說，打什么車，這大半夜的，你抱著她走過去唄，也就二十分鐘的路。

我抱著滾燙的女兒，在零下十度的夜里走了二十分鐘，走到醫院急診的時候，我的腿是軟的，孩子在我懷里哭啞了嗓子。

離婚那天，我什么都沒要，抱著朵朵就走了。
他站在門口，連頭都沒回。
**還在背后追了一句："走了好！走了干凈！窮酸要飯的，我們陳家廟小，供不起你這尊大佛！"

那天下著雨，我抱著孩子在路邊站了半個小時，才等到一輛公交車。

這些事我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件，每一天，每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