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過學校操場，跑過市中心廣場，跑過他家小區門口。那只大鳥一邊追一邊喊：“站住！讓我殺了你！就一下！”。。，收起翅膀，變成了一個銀白色制服的少女。，抬起手，掌心凝聚出銀白色的光芒——“起床。”。
晨光從窗簾縫隙里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線。他的鬧鐘正指著七點半，比平時晚了整整一個小時。

而床邊站著一個人。

銀白色制服，黑色長發，銀灰色眼睛。

零。

陳默捂著臉倒回床上：“你知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你不是人。”零說。

陳默：“……我是人。”

“你是目標。”零糾正他，“目標不屬于‘人’的范疇。”

陳默懶得和她爭。他摸到手機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七點半？我鬧鐘呢？”

他明明設的是六點半。高三狗不配睡**，這是班主任***的原話。

零面無表情地說：“我調的。”

陳默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床邊那個自稱要來殺他的少女。

“你……把我鬧鐘調晚了？”

“是。”

“為什么？”

零沉默了兩秒。

“昨晚你一點四十七分還在翻身。”她說，“睡眠不足會導致目標在清醒時精神狀態不佳，影響清理效率。”

陳默：“……所以你是為了殺我，才讓我多睡會兒？”

零點頭。

陳默看著她，她也看著陳默。

房間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陳默笑了。

“行，你這個邏輯我給滿分。”他掀開被子下床，經過零身邊時停了一下，“下次讓我多睡會兒，可以直接說，不用扯什么清理效率。”

零沒說話。

但她看著陳默走向衛生間的背影，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早飯是陳默媽媽做的。

小米粥，煎雞蛋，涼拌黃瓜，還有一屜小籠包。

陳默坐下的時候，**媽正好端著最后一盤包子出來。看到他，她愣了一下：“今天怎么起這么晚？”

“鬧鐘壞了。”陳默面不改色地扯謊，低頭喝粥。

**沒追問，而是把目光投向站在客廳角落的零。

從昨晚開始，她就知道自已兒子覺醒了個“特殊能力”。覺醒中心的工作人員打電話來解釋過，說這個覺醒物比較特殊，需要和宿主同住一段時間觀察，希望家長配合。

她當時就問了一句話：“危險嗎？”

工作人員沉默了三秒，說：“目前來看，沒有主動傷害他人的記錄。”

她就放心了。

畢竟覺醒物千奇百怪，什么性格都有。只要不傷人，那就當家里多了個租客。

“小姑娘，”她朝零招手，“過來吃早飯。”

零看著她，沒動。

陳默頭也不抬：“她不吃。”

“你怎么知道？”

“她說的，她不需要進食。”

零忽然開口：“你吃的是什么？”

陳默抬頭，發現她正盯著自已碗里的小米粥。

“早飯。”他說，“小米粥，煎雞蛋，黃瓜，包子。”

零沉默了幾秒。

然后她說：“那個**的，是什么？”

“煎雞蛋。”

“好吃嗎？”

陳默看著她的表情。依然是面無表情，但他總覺得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在微微發亮。

他嘆了口氣，站起來，去廚房拿了一副新碗筷，放到自已旁邊的位置。

“坐。”他說，“嘗嘗。”

零看著他，又看看那個位置。

三秒后，她走過去，坐下。

陳默媽媽樂了：“這不是要吃嘛。”

她給零盛了一碗粥，夾了一個煎蛋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

零低頭看著那個煎蛋。

金**的，邊緣有點焦，中間還是嫩的，散發著油脂的香氣。

她拿起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

陳默看著她。

她嚼了兩下，然后整個人——不，整個神——頓住了。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微微睜大，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在劇烈震動。

“這是什么？”她問。

“煎雞蛋。”陳默說，“我媽做的，一般水平。”

零沉默了。

她把剩下的煎蛋全部塞進嘴里。

然后是第二個。

第三個。

**個。

陳默媽媽眼睜睜看著自已煎的一盤雞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臉上的表情從驚喜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驚恐。

“那個……閨女，”她小心翼翼地說，“慢點吃，別噎著。”

零抬頭看她，嘴角還沾著一小塊蛋渣。

“還有嗎？”

陳默媽媽：“……我再去煎。”

陳默放下筷子，看著零。

“你不是說不需要進食嗎？”

零沉默了兩秒。

“程序出現未知錯誤。”她說。

陳默：“……那就是好吃。”

零沒反駁。

---

吃完早飯，陳默準備去學校。

他背上書包，換好鞋，回頭看了一眼。

零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二十厘米的距離。

陳默往旁邊挪了一步。

零跟著挪了一步。

陳默往另一邊挪了兩步。

零跟著挪了兩步。

陳默停下。

零也停下。

陳默深吸一口氣：“你干嘛？”

零：“跟著你。”

“為什么要跟著我？”

“覺醒物與宿主之間存在空間錨定。”零說，“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陳默想起她昨晚說過這句話。

“所以你今天要跟我去學校？”

“是。”

“上課也去？”

“是。”

“上廁所也去？”

零沉默了。

陳默趁她沉默的間隙，飛快地打開門沖出去，然后“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他站在樓道里，喘了口氣。

成功了？

身后傳來一個聲音：“你在想什么？”

陳默回頭。

零就站在他身后，銀白色的制服一塵不染，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

陳默：“……你怎么出來的？”

零：“空間錨定。門不是障礙。”

陳默沉默了三秒，然后認命地往樓下走。

“行，跟著吧。但是約法三章。”

零跟上去：“什么？”

“第一，在學校不準說‘殺我’之類的話。”

“為什么？”

“因為會嚇到同學。”

零想了想：“可以。”

“第二，不準在公共場合用那種銀白色的光。”

“為什么？”

“因為會嚇到更多人。”

零又想了想：“可以。”

“第三——”陳默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不準在我睡覺的時候站在床邊盯著我看。”

零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知道？”

陳默：“……你還真干了？”

零沒否認。

陳默捂著臉繼續下樓。

完了，他覺醒的不是神，是**。

---

第三中學，高三七班。

陳默推開教室門的時候，全班四十三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

準確地說，是看向他身后那個銀白色制服的少女。

“**陳默你來了！”

“這就是你覺醒的那個？”

“聽說能秒殺S級？真的假的？”

“她怎么不說話？高冷型的？”

“陳默她叫什么名字？有對象嗎？”

陳默被七嘴八舌的問題淹沒，費了好大勁才擠到自已的座位。零跟在他身后，全程面無表情，對周圍的一切視若無睹。

蘇曉就坐在陳默前面。她回頭看了零一眼，又看了陳默一眼，壓低聲音問：“她昨晚住你家？”

陳默點頭。

“沒殺你？”

“沒有。”

“為什么？”

陳默想了想：“可能因為我讓她排了隊？”

蘇曉：“……”

她還想說什么，上課鈴響了。

班主任***抱著一摞卷子走進來。看到零的時候，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后若無其事地走上講臺。

“今天模擬考。”他把卷子往桌上一拍，“陳默，你那個覺醒物……能坐到后面去嗎？別影響其他同學。”

零沒動。

陳默小聲說：“去后面坐。”

零看著他。

“后面。”陳默指了指教室最后排的空位。

零沉默了兩秒，站起來，走到最后排，坐下。

***松了口氣，開始發卷子。

陳默拿到卷子，先翻到最后一頁看了一眼。

第二十三題。

他想起昨晚零說的話。

“第二十三題，做錯了。”

他低頭仔細看了一遍，然后愣住了。

真的錯了。

他昨晚明明記得自已寫的是正確答案，怎么現在看，選項*旁邊那個對勾，越看越不順眼？

他沒多想，開始答題。

教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

二十分鐘后，陳默做完選擇題，抬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

然后他看到，最后一排，零正舉著一張紙。

紙上寫了一行字。

陳默瞇起眼睛仔細看——

**“第二十三題，選C。”**

陳默：“……”

等等。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已的卷子。

第二十三題，他選的是*。

他又抬頭看了一眼零的紙。

**“選C。”**

陳默沉默了三秒，把答案改成C。

然后繼續往下做。

三十分鐘后，他做到**十五題。

抬頭，零又舉了一張紙。

**“**十五題，選A。”**

陳默低頭看自已的卷子。他本來選的是D。

他想了想，改成A。

五十分鐘后，最后一道大題。

他正在草稿紙上演算，余光瞥見后排有動靜。

抬頭。

零舉了一張紙。

**“最后一道，答案是根號三。”**

陳默：“……”

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算了一半的答案。

根號二。

他默默擦掉，寫上根號三。

交卷的時候，***特意看了他一眼。

“陳默，你最后一道大題做出來了嗎？”

陳默點頭。

***愣了一下，沒說什么，抱著卷子走了。

陳默回到座位，回頭看了一眼零。

零正低頭看著什么。

他走過去，發現她看的是他剛才做的那張卷子的草稿紙。

“你怎么知道答案？”他問。

零抬頭。

“看出來的。”她說。

“怎么看出來的？”

“那些題目，在我眼里都是‘數據’。”零想了想，“正確答案，會自動標亮。”

陳默沉默了。

五秒后，他開口：“那高考的時候，你能不能也坐在最后一排？”

零看著他。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絲極淡的笑意——雖然陳默不確定是不是自已看錯了。

“程序要求，”她說，“不能協助目標完成非必要任務。”

陳默：“……所以**不算必要？”

“不算。”

“那什么算必要？”

零想了想：“活著。”

陳默：“……”

行吧。

---

下午放學，陳默走出校門，零跟在他身后。

夕陽***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陳默忽然問：“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想怎么殺我嗎？”

零沉默了兩秒。

“沒有。”她說。

陳默一愣：“沒有？”

“上午在想。”零說，“下午在看你做題。”

“看我做題？”

“你做題的時候，腦子里會想很多東西。”零說，“那些東西，很有趣。”

陳默想了想自已做題時腦子里想的東西。

今天的午飯吃什么。

昨晚的游戲打到哪里了。

蘇曉為什么一直回頭看他。

……這叫有趣？

他正想說什么，余光忽然瞥見一道黑影。

下一秒，一股巨力從側面襲來。

陳默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撞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三圈。

他頭暈目眩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站在他剛才站的地方。

男人很高，至少一米九，臉上戴著一張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盯著他。

不，是盯著他身后。

陳默回頭。

零站在那里，銀白色的制服在夕陽下泛著冷光。她的表情依然冷漠，但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里，此刻正醞釀著什么可怕的東西。

“高維氣息。”男人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玻璃，“原來在這里。”

零看著他。

“你是誰？”她問。

男人沒回答，而是抬起手。

他的掌心凝聚出一團黑霧，霧氣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的臉孔在掙扎哀嚎。

“清理者7749號，”他說，“你的任務失敗了。”

零的眼神微微一變。

“你是……”

“我是來接替你的。”男人說，“順便，把這個‘因果偏差’徹底抹除。”

黑霧化作無數道觸手，朝著陳默席卷而去。

陳默想躲，但身體不聽使喚。

下一秒，他眼前一花。

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擋在他面前。

那些黑霧觸手撞在那道身影上，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瞬間消散。

零回頭看了他一眼。

“別動。”她說。

然后她轉過身，面對著那個黑風衣男人。

那雙銀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殺意。

“他是我的。”她說，“誰都不許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