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店的白熾燈還在滋滋作響，光線忽明忽暗，勉強照亮滿地歪斜的貨架。

完成任務的提示音消失后，兩個玩家僵在原地，看陳默的眼神像在看某種超自然現象。

戴眼鏡的男人扶著貨架站起來，嘴唇動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你剛才怎么做到的？”

陳默靠在收銀臺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臺面，聲音懶洋洋的：“運氣好?！?br>
運氣好能讓無面怪物拖地？

運氣好能憑空變出任務道具？

沒人信，但也沒人敢再問。

首播間的彈幕己經吵翻了天，有人截了陳默“命令怪物”的屏反復分析，有人猜他是游戲公司的內部測試員，還有人篤定這是“新人保護機制的極端案例”。

玩家剩余? 5152人陳默掃了眼手機屏幕上的實時人數，眉梢挑了下。

沒想到才過去幾分鐘，死亡率就快一半了。

“那個……”穿校服的女生小心翼翼地開口，指了指便利店深處，“里面好像有聲音。”

便利店分前后兩區，前面是貨架和收銀臺，后面掛著道褪色的門簾，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剛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無面店員和任務上，沒人留意那邊。

戴眼鏡的男人咽了口唾沫：“任務不是完成了嗎？

還要進去？”

系統提示只要求“售出礦泉水”，沒說要探索副本。

但經歷過剛才的“奇跡”，誰也不敢確定——這游戲會不會有什么隱藏的死亡條件？

陳默打了個哈欠，抬腳走向門簾。

“你干嘛去？”

有人下意識喊住他。

“找個地方坐會兒?！?br>
他頭也不回，“外面太吵?！?br>
眾人看著他掀起門簾走進去，身影消失在陰影里。

幾秒鐘后，里面傳來“吱呀”一聲，像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

戴眼鏡的男人咬咬牙：“我們……要不要跟過去看看？”

“別了吧！”

穿校服的女生一臉緊張的說道，“萬一里面有怪物呢？

他運氣好，不代表我們也有??！”

爭執間，收銀臺后的無面店員突然停下拖地的動作，細長的手臂指向門口。

外面的黑暗里，隱約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徘徊。

兩個玩家瞬間噤聲，大氣都不敢喘。

門簾后的陳默，正坐在一張掉漆的折疊椅上。

后面其實是個小小的休息室，擺著張舊沙發，一個破衣柜，墻角堆著幾個空紙箱。

他隨手從紙箱里翻出本卷了角的雜志，封面是模糊的明星海報，年代久遠得看不清臉。

腳步聲越來越近，停在了便利店門口。

陳默翻著雜志，漫不經心地抬眼。

透過門簾的縫隙，能看到門口站著個矮小的身影，穿著不合身的大外套，腦袋縮在衣領里，手里攥著個破布娃娃。

是副本里的“游蕩***”，系統設定里的“無害角色”，只會在玩家靠近時，用嘶啞的聲音問“有沒有看到我的媽媽”。

但如果玩家表現出惡意，它會瞬間變成吞噬靈魂的“哭泣娃娃”。

外面的兩個玩家顯然沒見過這玩意兒，嚇得擠成一團，連呼吸都放輕了。

陳默翻到雜志的美食頁，目光停留在一張漢堡圖片上，肚子有點餓了。

他對著空氣說了句：“冰箱里有什么？”

休息室角落的舊冰箱突然“嗡”地啟動，發出制冷的聲音。

陳默起身走過去，拉開冰箱門。

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幾瓶冰鎮可樂，還有兩盒包裝完好的三明治，生產日期是今天——顯然是他剛才隨口一提，系統自動“補貨”的。

他拿了瓶可樂，拉開拉環，氣泡“嘶”地冒出來。

外面的兩個玩家，正眼睜睜看著那個矮小的身影推門進來。

它沒走向收銀臺，反而徑首朝著門簾的方向挪過來，攥著布娃娃的手在微微發抖。

“完了！

它過來了！”

西裝男的聲音帶著哭腔。

就在這時，門簾被一只手掀開。

陳默叼著可樂瓶，另一只手拿著個三明治，正好對上那個矮小的身影。

西目相對（如果那團縮在衣領里的陰影能算“目”的話）。

矮小身影頓住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像是在醞釀那句“有沒有看到我的媽媽”。

陳默咬了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問：“要吃嗎？

金槍魚餡的，還行?！?br>
矮小身影：“……”它手里的破布娃娃似乎晃了一下。

首播間的彈幕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幾秒后徹底炸開：”？？？

我看到了什么？

他在給疑似怪物的東西分吃的？

“”這哥們兒是來郊游的吧？

別人在渡劫，他在野餐？

“陳默見對方沒反應，也沒再管，轉身坐回折疊椅上，繼續啃三明治。

矮小身影僵在原地，幾秒后，慢慢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回門口，消失在黑暗里。

全程沒說一句話，連布娃娃都沒再晃過。

門簾外的兩個玩家：“……”他們現在嚴重懷疑，自己和陳默玩的是不是同一個游戲。

陳默吃完三明治，把包裝紙扔進旁邊的垃圾桶——垃圾桶自動發出“咔嚓”聲，將垃圾絞成了碎片。

他靠回椅子上，看著手機上的剩余玩家人數。

己經低于5000了。

陳默的首播間，有人在刷：”這便利店該不會是他開的吧？

“陳默看著手機上的彈幕失笑，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條匿名彈幕：”差不多。

“發送成功的瞬間，系統突然彈出一條提示：警告：***不得主動暴露身份。

陳默挑了挑眉，隨手刪掉了那條彈幕，把手機揣回兜里。

忘了這茬了。

他百無聊賴地看著休息室的天花板，上面有塊水漬，形狀像個骷髏頭。

“換個圖案。”

他隨口說。

水漬扭動了幾下，慢慢變成了只小兔子的形狀。

陳默滿意地點點頭。

外面的九個玩家還在提心吊膽地盯著門口，生怕再冒出什么怪物。

收銀臺后的無面店員，己經拖完了地，正拿著塊抹布，僵硬地擦著并不存在灰塵的玻璃門。

距離天亮，還有西十分鐘。

陳默打了個哈欠，覺得這夜班真是漫長。

他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準備小憩一會兒。

反正，自家店里，總不至于讓老板自己出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