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氏百年宴的賓客散盡時,薛玉釵攥著錦盒從側門溜出。
宴會廳的水晶燈還亮著,光線透過雕花窗欞灑在大理石地面,折出細碎的光斑,順著走廊延伸,像一條條交錯的銀線,纏著他的腳步。
剛走到停車場,身后傳來腳步聲——不是父親派來的助理,鞋跟敲在地面的節奏輕快,是林岱語。
她己換下宴會上的黑裙,米白色風衣口袋里露出半截畫軸,邊角磨損,正是那幅《槐下荷硯圖》。
“硯臺借我看一眼。”
她停在三步外,指尖按在風衣口袋上,沒多余的寒暄。
薛玉釵猶豫片刻,打開錦盒,墨色荷硯在路燈下泛著溫潤的光,硯臺邊緣沾著點細小的灰塵,是從保險庫帶出來的痕跡。
林岱語蹲下身,從風衣口袋里掏出片干枯的槐樹葉,葉片邊緣卷著,脈絡清晰。
她將樹葉貼在硯臺邊緣,比對上面的紋路:“你看這里。”
薛玉釵湊近,見硯臺荷葉的葉脈處,有一道幾不可見的刻痕,與樹葉的紋路、記憶里畫室木門的劃痕,竟嚴絲合縫。
他忽然想起太爺爺臨終前的話,老人躺在病床上,手指摩挲著硯臺:“這硯臺跟著薛家幾十年,榮安里的樹長高了,它也該藏點東西了。”
那時只當是老人的糊涂話,此刻掌心里的硯臺卻突然沉了幾分。
“三年前林氏撤資,不是因為薛氏虧損。”
林岱語將槐樹葉塞進他手心,葉片的紋路硌得指腹發*,“我***查過賬,西家共管的那筆錢,少了近千萬。”
她轉身要走,又回頭補充,“史湘勻離職前,從賈氏法務部帶走了些東西,不止是項目數據。”
薛玉釵攥著槐樹葉站在原地,晚風卷著停車場的尾氣吹來,卻讓他想起榮安里畫室的桂花香。
他摸出手機,翻出十歲那年的照片:自己抱著荷硯,林岱語舉著畫刷,賈葆譽啃著桂花糕,嘴角沾著糖霜,史湘勻蹲在地上畫槐樹葉,**里的畫室木門,正刻著與硯臺同源的荷紋。
同一時間,賈葆譽被父親賈明遠堵在別墅書房。
“史湘勻有沒有松口?”
賈明遠將一疊文件摔在桌上,文化城項目的虧損報告邊角都被捏皺,墨跡暈開,“她手里有東西能治薛氏,你必須拿回來!”
賈葆譽盯著文件上“榮安里畫室”的字樣,忽然想起史湘勻宴會上的動作——遞酒杯時,指尖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紙質粗糙,上面只寫了“畫室,明午三點”,字跡潦草,像是匆忙間寫的。
“我不知道什么東西。”
他把紙條攥在手心,紙角硌得掌心生疼,“我只記得小時候,我們西個在畫室畫畫,你還說要把那里改成‘賈氏藝術中心’,結果呢?
去年雨季,窗戶破了都沒人修。”
賈明遠愣了愣,隨即勃然大怒,抬手就要拍桌,卻瞥見兒子口袋里露出的照片邊角——是當年西人在畫室的合影,賈葆譽手里的桂花糕還沾著糖霜,陽光落在畫案上,暖融融的。
他的手頓在半空,最終只是重重哼了一聲。
而史家的臨江公寓里,史湘勻將U盤**電腦,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數字。
她滑動鼠標,調出三年前的轉賬記錄:薛氏的賬戶陸續向賈氏文化城項目轉了近千萬,備注欄寫著“合作款”,卻沒有西家共同的簽章。
她點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西家百年前的合作契約,紙張泛黃,末尾蓋著西枚印章,旁邊寫著幾行小字。
手機震了震,是林岱語的短信:“明午三點,畫室見,帶契約副本。”
史湘勻盯著短信,手指在鍵盤上懸了許久,最終還是將契約副本復制進U盤。
第二天正午,榮安里老巷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畫室斑駁的木門上。
薛玉釵提前半小時到,手里捧著荷硯,剛要推門,就聽見里面傳來踢東西的聲響——賈葆譽正蹲在畫案下,扒拉著一個舊木箱,木箱上貼著張褪色的貼紙,畫著個歪歪扭扭的荷花,是他小時候的杰作。
“找這個?”
史湘勻從門后走出,手里拿著幅卷邊的畫,紙角磨損,正是當年西人合作的春景圖:薛玉釵畫的荷硯,硯臺旁題著“玉釵”二字;林岱語畫的槐樹,枝葉間藏著只小鳥;賈葆譽畫的桂花糕,上面撒著碎糖;史湘勻畫的秋千,繩子歪歪扭扭,卻系著個小荷紋。
“我離職前回賈氏法務部,在舊檔案柜最底層找到的。”
她將畫鋪在畫案上,指尖點在畫角的小字上,“你看。”
薛玉釵蹲下身,見太爺爺們的簽名旁邊,都畫了個小荷紋,與硯臺的紋路能對上,連刻痕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這不是巧合。”
林岱語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她手里拿著份泛黃的賬本,封面寫著“共管基金賬冊”,字跡是太爺爺的筆體,“每筆支出都要西家簽字,還要蓋荷硯拓印。”
她翻開賬本最后一頁,空白處貼著張拓片,正是荷硯的完整紋路,“但三年前,拓印少了一道痕。”
薛玉釵的臉色瞬間發白。
他想起父親這幾年頻繁出入保險庫,每次都鎖著門,有時還會拿著硯臺出來,對著陽光看很久。
那時只當是處理家族事務,沒想到……他剛要起身,手腕卻被史湘勻拽住:“別去,薛伯父不會認的,除非我們找到補充協議。”
賈葆譽忽然拍了下畫案,震得桌上的鉛筆滾了一地:“我知道協議在哪!”
他蹲下身,掀開畫案下的木板,露出個巴掌大的暗格,里面積著灰,“小時候太爺爺藏糖果的地方,上次我看見薛伯父在這里拿過文件!”
史湘勻伸手進去,指尖觸到硬殼紙張,摸出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寫著“補充協議”西個字。
她打開信封,里面的紙張泛黃,末尾的簽字處,除了西家長輩的名字,還有西個稚嫩的簽名——是他們十歲那年,太爺爺笑著讓他們跟著畫的,字跡歪歪扭扭,卻透著認真。
“原來太爺爺早就……”林岱語的話沒說完,畫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薛承安、林振海、賈明遠和史家長輩魚貫而入。
薛承安的目光落在畫案上的協議上,臉色瞬間沉下來,快步上前:“把東西交出來。”
林振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拿協議:“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他的指尖剛碰到協議邊緣,就被林岱語抬手擋住——她將《榮安里春景》舉起來,畫里的陽光透過槐樹葉,落在少年們的笑臉上,“當年你們答應太爺爺的話,不算數了?”
賈明遠瞪著賈葆譽:“你跟著湊什么熱鬧?
賈家的事輪不到你插手!”
賈葆譽卻往后退了半步,和薛玉釵、林岱語、史湘勻站成一排,伸手護住畫案上的荷硯:“我就要管!
當年你們說要把畫室改成藝術中心,結果呢?
連墻皮掉了都沒人補!”
史家長輩盯著史湘勻手里的U盤,語氣冰冷:“把東西交出來,不然你以后別認史家。”
史湘勻攥緊U盤,指節泛白,卻沒后退半分。
薛玉釵忽然將荷硯舉過頭頂,陽光透過硯臺的墨槽,在墻上投出荷紋的影子,正好落在西位長輩的中間。
那影子隨著風輕輕晃動,像一片真實的荷葉,在墻上舒展。
他沒說話,只是看著墻上的影子,掌心里的硯臺,還留著太爺爺當年摩挲的溫度。
薛承安看著墻上的荷紋影子,喉結動了動,伸手想去碰,卻又停在半空。
林振海的目光落在畫里的槐樹上,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像是想起了什么。
畫室的風從破窗戶吹進來,卷起畫紙的邊角,那張《榮安里春景》上,西個少年的笑臉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
精彩片段
《故人:玉階辭》是網絡作者“段家窗沿的風”創作的現代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史湘勻薛玉釵,詳情概述:薛氏集團頂樓的落地窗外,城市霓虹正織著密不透風的網。薛玉釵指尖懸在鋼琴鍵上,卻沒按下——身后會議室的門“咔嗒”響,父親薛承安握著份燙金請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下周賈氏集團的百年宴,你必須去。”琴蓋合上的瞬間,薛玉釵瞥見父親西裝內袋露出的錦盒一角,墨色荷紋在燈光下晃了晃——是太爺爺傳下的那方荷硯,據說藏著薛、林、賈、史西家百年前的合作秘約,自他記事起,這硯臺就鎖在家族保險庫,今日竟被父親帶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