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把梨洗干凈放在盤子里,推到林閾面前時,還在念叨巷口那家水果店的老板娘又漲價了。
林閾捏著梨,指尖冰涼,腦子里卻總晃著巷口那個黑 hoo*** 的影子,還有木盒里涌出來的、那股扎人的貪婪。
“小閾?
發什么愣呢?”
老林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張奶奶說下午三點來取木盒,你這漆補得怎么樣了?”
林閾回過神,低頭看了眼桌上的木盒。
剛才那陣慌亂過后,他己經用淺棕色的漆把那道深痕補好了,現在看著倒和周圍的木紋融得挺自然。
他拿起木盒,指尖剛碰到漆面,沒敢用力,只輕輕蹭了蹭——沒有畫面,也沒有情緒,就像個普通的舊木盒。
“差不多了,等漆干了再拋個光就行。”
他把木盒放回桌上,咬了口梨,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壓下心里的發慌。
老林哦了一聲,轉身去整理貨架上的舊鐘表,嘀嗒聲在屋里轉著圈,和窗外的風聲纏在一起。
林閾坐在長凳上,眼睛盯著門口,總覺得下一秒那個黑 hoo*** 就會推門進來。
他想起剛才“回響”里的畫面,那人砸鎖時的狠勁,還有罵人的粗啞聲音,手心竟冒出了汗。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心紋路清晰,指腹因為常年打磨舊物,帶著點薄繭。
這雙手,從小就帶著那個“怪本事”,碰過掉在地上的糖紙,能看見小孩哭著找糖的樣子;碰過老林的舊算盤,能看見他年輕時在店里算賬的模樣。
可從來沒有一次,像今天這樣,看見超過24小時的畫面,還“聽”到了聲音,感受到了那么尖銳的情緒。
難道是這木盒有問題?
還是……他的本事真的變了?
正琢磨著,門口的風鈴突然響了。
林閾猛地抬頭,心臟跳得飛快,卻看見進來的是個穿藏青色外套的女人,手里提著一個布包,不是黑 hoo***。
女人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店里的舊物,最后落在林閾身上,笑了笑:“請問,這里是老林舊物修復嗎?”
她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絲綢,林閾緊繃的神經松了點,點點頭:“是,您要修東西?”
“我找老林師傅。”
女人說著,朝里屋喊了一聲,“林師傅在嗎?”
老林從貨架后走出來,搓了搓手:“在呢,您是?”
“我叫蘇硯,”女人遞過布包,“我爺爺留下一個舊銅鎖,鎖芯壞了,想請您修修?!?br>
林閾坐在一旁,沒說話,只是看著蘇硯。
她長得很白,頭發扎成低馬尾,額前留著碎發,眼睛很亮,看東西時帶著點專注的勁兒。
他注意到蘇硯的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遞布包給老林時,指尖輕輕碰到了布包上的一個補丁。
就在那瞬間,林閾的指尖突然又有了點熟悉的麻意——不是剛才那種刺痛,而是像有根細針輕輕扎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看向蘇硯的手,腦子里竟閃過一個畫面:蘇硯坐在一張老藤椅上,手里拿著針線,正縫那個補丁,臉上沒什么表情,可林閾卻莫名感受到一種“平靜”,像雨后的巷子,濕乎乎的,卻很穩。
他猛地收回目光,心里一驚。
剛才那個畫面,是蘇硯的?
可他沒碰蘇硯,也沒碰那個布包,怎么會看到她縫補丁的樣子?
而且,那補丁看著很新,應該是24小時內縫的,符合他以前的“本事”,可為什么會突然主動冒出來?
“這鎖有點年頭了,得拆開看看鎖芯的磨損情況?!?br>
老林打開布包,拿出一個黃銅鎖,放在燈下翻看著,“你明天來取吧?
今天怕是趕不及。”
“好,麻煩您了?!?br>
蘇硯應著,目光卻轉向了桌上的木盒,“這木盒修得真好看,是**的吧?”
林閾心里一緊,下意識把木盒往身后挪了挪:“嗯,客人送來修的。”
蘇硯笑了笑,沒再問,只是又看了林閾一眼。
那眼神很溫和,卻讓林閾覺得有點不自在,好像自己藏了什么秘密,被她看了個大概。
“那我明天再來?!?br>
蘇硯朝老林點了點頭,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停了一下,回頭對林閾說:“你手很巧,這木盒的漆補得很自然?!?br>
林閾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回應,蘇硯己經推門走了,風鈴又響了一陣,像是在替她回答。
老林拿著銅鎖湊到林閾身邊:“這姑娘看著挺文靜,說話也客氣?!?br>
林閾沒接話,只是看著門口,蘇硯剛才站過的地方,好像還殘留著一點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像某種草木香。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剛才那陣麻意己經消失了,可腦子里那個“蘇硯縫補丁”的畫面,卻越來越清晰。
為什么會看到她的畫面?
難道他的本事,不只是觸碰物體了?
正想著,手機突然響了,是巷口雜貨店的王叔打來的。
林閾接起電話,就聽見王叔著急的聲音:“小閾,你快來看看!
我店里昨天晚上遭賊了!”
林閾心里咯噔一下:“遭賊了?
丟什么了嗎?”
“倒沒丟多少錢,就是我那個放零錢的舊鐵盒不見了!
那盒子是我爹傳下來的,不值錢,但我用了十幾年了!”
王叔的聲音帶著點委屈,“我剛才調監控,啥也沒看著,那賊跟憑空冒出來似的!”
舊鐵盒……監控沒拍到……林閾猛地想起早上木盒里的回響,那個穿黑 hoo*** 的人,還有他砸鎖時的樣子。
難道王叔的店,也是那個人偷的?
“王叔,你別急,我馬上過去?!?br>
林閾掛了電話,起身就往外走。
“哎,你去哪?”
老林在后面喊。
“王叔店里遭賊了,我去看看!”
林閾的聲音飄在風里,人己經出了門。
巷子里的風更涼了,吹得他外套下擺晃來晃去。
他快步走向雜貨店,心里又慌又亂。
如果王叔的店也是那個黑 hoo*** 偷的,那他偷這些舊東西干什么?
那個木盒,還有王叔的鐵盒,都是不值錢的舊物,他圖什么?
還有他的本事,到底怎么了?
為什么會突然看到蘇硯的畫面,為什么能感受到陌生人的情緒?
走到雜貨店門口,就看見王叔蹲在地上,對著空蕩蕩的柜臺嘆氣。
林閾走過去,蹲在他身邊:“王叔,你那鐵盒放在哪?”
“就放在柜臺最里面,挨著那個舊收音機?!?br>
王叔指了指柜臺角落,“我昨天晚上關店時還看著呢,今天一開門就沒了?!?br>
林閾順著王叔指的方向看去,柜臺角落空蕩蕩的,只有一點灰塵。
他猶豫了一下,伸出手,輕輕碰了碰柜臺的木板。
指尖剛觸上去,畫面就涌了進來——還是那個黑 hoo***,戴著手套,動作很快地從柜臺里拿起一個舊鐵盒,塞進懷里。
他轉身時,林閾看清了他的側臉,輪廓很模糊,只覺得眼睛很亮,透著點瘋狂的光。
這一次,沒有聲音,只有一種熟悉的貪婪情緒,像針一樣扎著林閾的太陽穴。
畫面只持續了幾秒就消失了。
林閾縮回手,指尖冰涼,心里卻更確定了——就是同一個人。
“怎么樣,小閾,你看出啥了嗎?”
王叔抬頭看他,眼里帶著點期待。
他知道林閾這孩子老實,平時也常來店里幫忙,卻不知道他有那樣的本事。
林閾張了張嘴,想說“我看到偷東西的人了”,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要是說了,王叔肯定會問他怎么看到的,到時候他怎么解釋?
說自己是“怪胎”?
“沒……沒看到什么?!?br>
林閾低下頭,不敢看王叔的眼睛,“監控真的沒拍到嗎?”
“沒有!”
王叔嘆了口氣,“那監控早就壞了一半,只拍得到門口,拍不到柜臺里面?!?br>
林閾沉默了。
他看著柜臺的木板,腦子里反復回放著黑 hoo*** 的側臉。
他知道是誰偷的,甚至能描述出那人的穿著,可他不能說。
這種感覺很糟糕,像有什么東西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想起早上在木盒里看到的畫面,那人對老人的傷害,還有現在王叔委屈的樣子,心里的沖動又冒了出來——他想抓住那個人,想知道那人到底在干什么。
“王叔,你別太著急,說不定那賊只是順手拿的,過兩天就給你送回來了?!?br>
林閾只能這么安慰他。
王叔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蹲在地上,看著那個空蕩蕩的角落。
林閾站起身,心里沉甸甸的。
他往回走,路過老林舊物店門口時,看見蘇硯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個紙袋子,像是在等他。
“你回來了?!?br>
蘇硯朝他笑了笑,遞過紙袋子,“剛才忘了給你這個,我早上在巷口買的糖糕,挺好吃的。”
林閾愣了一下,沒接:“不用了,謝謝。”
“拿著吧,”蘇硯把紙袋子塞到他手里,“我剛才路過雜貨店,聽說王叔的店遭賊了?”
林閾心里一動:“你怎么知道?”
“剛才聽王叔跟人說的?!?br>
蘇硯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好像知道點什么?”
林閾心里一緊,下意識后退了一步:“我……我不知道。”
蘇硯看著他,沒說話,只是眼睛里的光好像更亮了點。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說:“有時候,看到了什么,不**著自己不說。”
林閾猛地抬頭看她,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
她這話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他的本事?
蘇硯沒再解釋,只是朝他點了點頭:“糖糕涼了就不好吃了,我明天再來取銅鎖。”
說完,轉身走了。
林閾站在門口,手里拿著溫熱的紙袋子,心里亂成一團。
蘇硯的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水里,漾開一圈圈漣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紋清晰,帶著點舊物的溫度。
這雙手,能觸碰出別人看不見的過往,能感受到別人感受不到的情緒。
以前,他覺得這是負擔,是讓他和世界隔絕的枷鎖。
可現在,看著王叔委屈的樣子,想著那個黑 hoo*** 還可能繼續偷東西,他突然覺得,這雙手,或許也能做點什么。
風又吹了過來,卷起地上的槐樹葉,落在他的腳邊。
林閾彎腰撿起樹葉,指尖輕輕觸碰著葉片上的紋路——沒有畫面,只有一點冰涼的觸感。
他握緊了手里的紙袋子,糖糕的溫度透過紙傳過來,暖了暖他冰涼的指尖。
或許,蘇硯說得對。
有些事,不**著自己不說。
有些能力,也不**著自己藏著。
他抬頭看向巷口,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陰霾還在,可總有陽光能照進來的地方。
而他的這雙手,或許就能成為那道“光”的引子。
精彩片段
仙俠武俠《閥限之觸》,由網絡作家“鶴荒”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林閾蘇硯,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臨光縣的秋意總比別處沉些,風卷著巷口老槐樹的葉子,落在“老林舊物修復”的木門上,沙沙聲混著屋里砂紙打磨木頭的輕響,成了這條巷最穩的調子。林閾坐在靠窗的長凳上,指尖捏著半張細砂紙,正順著一個老木盒的木紋細細打磨。木盒是前幾天張奶奶送來的,說是什么民國時期的嫁妝盒,邊角磕得厲害,漆面也掉了大半,“不用修得多好看,能再裝裝我家丫頭小時候的手帕就行。”他低頭看著木盒側面一道深痕,指尖剛觸上去,就像往常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