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里一片漆黑，看不見里面的東西。
可林深卻莫名地覺得，在那片漆黑的縫隙后面，有什么東西，正靜靜地站在里面，透過那條縫，一動不動地，看著門口的他。
漫長的、仿佛一個世紀的沉默之后。
兒童房里，寂靜無聲。
只有熟睡的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還有衣柜里，傳來的一聲，極其輕微、極其輕微的，布料摩擦的聲響。
輕得，幾乎像幻覺。
第二章 衣柜里的回聲
那一聲布料摩擦，輕得幾乎被雨聲吞沒。
可林深聽見了。
他站在兒童房門口，手還扶著門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走廊里的感應夜燈已經熄了，身后是一片濃稠的黑，面前只有兒童房里昏黃的小夜燈，像一團隨時會被雨夜澆滅的火。
衣柜門縫依舊半開著。
那道兩指寬的黑暗，安靜得像一道裂口。
林深喉結滾動了一下，想叫念念，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孩子睡得很沉，小小的身子蜷在被子里，呼吸均勻。她離衣柜不遠，如果衣柜里真的有什么東西……他不能驚醒她，更不能讓她害怕。
林深強迫自己冷靜。
這世上沒有鬼。
柜門沒有關嚴，門鎖老化，木料受潮變形，都會導致自動彈開。老房子住了七八年，深秋連著下雨，空氣潮濕，家具膨脹變形，再正常不過。
至于那聲響，也許只是衣服滑落。
一定是這樣。
他在心里反復說服自己，可腳卻像被釘在地上，遲遲邁不開。
過了好一會兒，林深才慢慢松開門框，彎腰從門邊拿起念念平時玩的塑料小掃帚。那東西很輕，真有什么用處也有限，可握在手里，至少能讓他不至于空著手。
他一步一步走進兒童房。
地板被拖得很干凈，腳踩上去沒有聲音。小夜燈在床頭柜上亮著，光線落在念念臉上，她的睫毛偶爾輕輕顫一下，像是夢到了什么。
林深的目光從女兒臉上掠過，又落回衣柜。
離得越近，那道縫隙越黑。
他停在衣柜前，屏住呼吸，抬起手，指尖碰到冰涼的柜門邊緣。
“咔。”
他猛地把柜門拉開。
衣柜里沒有人。
小裙子、小外套、小被子和毛絨玩具，還和剛才一樣整整齊齊地擺著。沒有影子，沒有呼吸，沒有藏在里面的身影。
林深站在原地，僵硬的肩膀緩緩松了一點。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忽然頓住。
下層隔板上的毛絨毯子，位置變了。
剛才他打開檢查的時候，那條粉色小毯子是疊好的，放在最左側。現在它被拉出了一角，軟軟地垂下來，像是剛被人碰過。
林深伸手摸了摸。
毯子是涼的。
他又把上層掛著的小外套撥開，仔細看了看衣柜內壁，甚至彎腰拉開最下面的抽屜。
還是沒有任何異常。
只是抽屜里，那個穿著紅裙子的布娃娃不見了。
林深記得很清楚，那個布娃娃是蘇清言去年生日時給念念買的，念念曾經很喜歡，后來因為娃娃的眼睛掉了一顆，蘇清言說怕劃傷孩子，就收進了衣柜最下面的抽屜里。
剛才他檢查衣柜的時候，確實看見它躺在抽屜右側。
現在那里空了。
林深的心又往下沉了沉。
他蹲在衣柜前，把抽屜里所有圍巾、**、小玩具都翻了一遍，仍然沒找到那只布娃娃。就在他準備站起來時，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帶著睡意的聲音。
“爸爸……”
林深猛地回頭。
念念不知什么時候醒了，正半坐在床上，**眼睛看他。她的頭發睡得有些亂，小臉還帶著剛醒來的茫然。
“爸爸，你在干什么呀？”
林深立刻把抽屜推回去，盡量讓自己臉上的表情自然些。
“沒事，爸爸看柜門沒關好，過來關一下。”他走到床邊，替念念掖了掖被子，“是不是爸爸吵醒你了？”
念念搖搖頭。
她的眼睛越過林深，看向敞開的衣柜，忽然愣了一下。
林深捕捉到了她眼里的變化。
那不是害怕。
更像是失望。
念念小聲問：“媽媽走了嗎？”
林深的手指一僵。
他低聲說：“念念，媽媽不在柜子里。”
念念抿著嘴，沒有反駁。她看了看衣柜，又看了看林深，聲音比剛才更小：“她剛剛還在的。”
林深蹲下來，平視著女兒，盡量壓住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