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貴州安順出發,沿湘黔公路一路走,每天一百多華里,到了辰溪才第一次歇腳。
這個速度,上頭原以為不可能,但他們就是憑借著救國的一腔熱血,做到了。
我們跟著大部隊,乘船到長沙,再換火車到武昌,再渡江至漢口,又從漢口到浦口,最后換乘京滬線火車。
我們是十一號夜里到的嘉定南翔。
火車悶了一天一夜,在南翔站從悶罐車里往外跳的時候,我腿桿子都是軟的,好多人蹲在鐵軌旁邊吐。
但沒人管我們。
站臺上全是兵,綠的灰的擠在一起,扛著**箱的、抬著擔架的、靠墻睡覺的,分不清都是哪個部隊的。
空氣里有股說不清的味道,也不是煤煙,也不是火車燒的油。
后來我才曉得,那是從前頭飄回來的焦糊味。
十二號上午,命令就下來了。
我們補充連被分到第134師第402旅第804團,向文彬團。
領我們的人是個參謀,騎個自行車過來,手電筒咬在嘴里,從本子上撕下一張紙遞給我們連長,說:
“804團接替32師的防區,就在頓悟寺那一線。你們往前走,往北走,到了聽見炮響的地方就是了。”
然后就騎上車匆忙走了。
“頓悟寺。”
教書匠在旁邊輕輕念了一聲,“這名字倒像個禪院。”
劉大嗓扛著**往前走,回頭說:
“管它啥子寺,有**就是了。”
從南翔往頓悟寺的路不長,越走越安靜。
沒人說話,只有草鞋踩在碎石上的聲音。
炮聲越來越近,已經不是悶響,而是每一發都能分清的爆炸聲。
地平線那邊一閃一閃的,像夏夜遠處的雷。
走在我前面的小四川忽然回過頭來,臉上沒有了篝火旁那種笑,只是把大刀刀把子攥緊了些。
下午,炮聲越來越近。
空氣里開始有焦糊味,還有另一種更沉更甜的味道。
我后來才知道那是什么。
迎面走來一群潰兵。
是桂軍第48軍的散兵,從上海近郊撤下來的,一天之內編制全被打殘了。
一個斷了手臂的軍官靠在路邊,看見我們這支穿著草鞋單衣的隊伍,問:“你們哪部分的?”
“川軍。”
“……走了好久?”
“四十多天。”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開口提醒我們:
“**炮火兇,莫扎堆,散開打。”
然后他的目光掃過隊伍,忽然停住了。
他看見了站在我
精彩片段
《歸途兩千里之川軍無名》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李守田阿媽,講述了?全連一百四十七人,趕了一個半月的路,好不容易抵達上海,卻被小鬼子一夜打光。我是唯一活下來的那個。我我戰友們,我答應帶他們回家。八年后,他們的名字和遺物,我一樣不少地背回了四川。我叫李守田,小名豆子。弟兄們更喜歡喊我“察爾瓦”,那是我的羌語名字。這是我爹給起的,他以為那是“山鷹”的意思。后來我才知道這三個字在彝語里是“披氈”,和“山鷹”沒有一點關系。是我父親搞錯了,但沒關系,爹給起的嘛。我爹是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