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實習月薪一千二，我每天在實驗室熬到凌晨。打碎一個玻璃杯后，我被主管以“態度不端”開除。半年后，我再次踏進這家公司。昔日的主管對我冷笑：“怎么，找不到工作回來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掏出了掛在胸前的工牌。下一秒，她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這一次，我是來查封這里的。
正文
1夜與碎玻璃
凌晨十二點零七分，實驗室慘白的燈光下，林曉的眼睛已經開始對焦困難。
視野里，那些裝著不同顏色，不同質地土壤樣本的玻璃瓶，標簽上的小字像一群蠕動的黑點。
她閉上眼，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再睜開時，那行“S-2023-0421A”才勉強清晰起來。
這是她今晚要處理的倒數第三批樣品。
旁邊，兩臺土壤有機質測定儀正發出低沉均勻的嗡鳴，另一臺更老舊的原子吸收光譜儀則間歇性地“咔噠”響一下，像是隨時會**。
空氣里彌漫著硝酸，鹽酸和某種難以形容的土腥味混合的氣息，即使換氣扇一直開著，這味道也仿佛滲進了墻壁和她的工作服里。
實驗室里只剩下她和主管蘇穎。
蘇穎在另一頭的通風櫥下做滴定，側臉被安全柜的燈光映得有些刻薄。
高跟鞋的聲音早就消失了，其他實習生和幾個正式員工都在一小時前離開了。
林曉聽見蘇穎接了個電話，聲音黏膩：
“馬上就好啦，催什么呀，你先去嘛……我做完這個就過來?！?br>林曉的腰一陣酸痛，從下午三點站到現在，中間只坐著吃了十分鐘冷掉的盒飯。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個樣品瓶，準備轉移到消解罐里。
手因為長時間戴一次性乳膠手套，指腹發白起皺，還有些發抖。
就在她轉身去拿移液槍時，眼角余光瞥見門口附近有一小灘水漬，大概是剛才誰清洗器皿時濺出來的。
“得拖掉，萬一誰滑倒……”
她腦子里閃過這個念頭。
實驗室安全條例里寫著，保持地面干燥是基本要求。
她放下樣品瓶，走到墻角拿起那柄半濕的拖把。
拖把的布條有些臟，帶著之前不知拖過什么的灰色痕跡。
她用力不大，但腰部的酸痛讓她動作有些僵硬。
拖把頭撞上了旁邊一張移動置物車的金屬腿，置物車微微一晃，上層邊緣，一個用來臨時盛放廢液，還沒來得及清洗的250ml玻璃燒杯，搖晃了兩下，然后直直墜下。
“啪——嚓！”
清脆又刺耳的碎裂聲，在深夜空曠寂靜的實驗室里被放大到駭人。
玻璃碴子混合著一點殘留的液體，在地面瓷磚上炸開一片狼藉。
林曉的心猛地一沉，困倦瞬間被驚醒帶來的心悸替代。
她下意識地看向蘇穎那邊。
蘇穎果然被驚動了，皺著眉頭看過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煩躁。
“搞什么？毛手毛腳的！”
她沒動，只是提高了聲音。
“趕緊收拾了，廢液玻璃分開處理，不知道規矩嗎？”
“對、對不起，蘇姐，我馬上處理。”
林曉連忙道歉，彎腰去找掃帚和簸箕。
與此同時，那臺原子吸收光譜儀“嘀嘀”地響起了提示音。
第一批樣品測完了，需要更換樣品盤。另一臺測定儀也接近尾聲，屏幕上的進度條閃爍著。
手忙腳亂。
她必須先處理機器，數據不能斷。
她小跑過去，戴上干凈手套，打開光譜儀的樣品室，熱氣和更濃的化學氣味撲面而來。
她快速取下測完的樣品盤，換上新的，核對編號，關上門，重啟檢測程序。
然后是另一臺……做這些的時候，她能感覺到碎玻璃還攤在地上，像一片無聲的指控。
等兩臺機器重新進入運行狀態，她才終于能騰出手去收拾那片狼藉。
她蹲下，小心地將大塊的玻璃碎片用廢報紙墊著撿起，放進專用的“碎玻璃廢物箱”。
細小的碎屑用掃帚仔細清掃。
那攤液體氣味刺鼻，她用吸附棉處理，再用拖把反復拖了幾遍。
整個過程，她能感覺到背后蘇穎偶爾投來冷颼颼的目光。
好不容易清理干凈，她洗了手，回到自己的工作臺，繼續剛才中斷的樣品前處理。
這時，蘇穎那邊似乎遇到了點問題，她面前擺著好幾個滴定完畢的錐形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