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小門小戶出身，幾塊石頭就當成寶了。"
我將**合上，沒接她們的話，只淡聲對采薇說了句。
"收好。"
等這群人終于走了，采薇關上院門，湊到我跟前壓低了聲音。
"娘子，那人穿的衣裳可不便宜，馬車上掛的也不是普通商號的牌子。他還說了一句，說老爺問娘子何時回家。"
我摩挲著**上的錦緞，沒說話。
三年了。
當初我執意要嫁裴云昭，爹氣得三天沒和我說話。最后拗不過我，到底還是松了口，給我備了一份讓人咋舌的嫁妝，嘴上說"丫頭主意大，吃了虧別回來哭"，轉頭就偷偷抹眼淚。
我走的那天，爹站在碼頭，一直看著船走遠了才回去。
這三年里，他一封信沒給我寫過。
今天卻突然送了東西來。
爹是知道了。
我把**鎖進柜子最里頭，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落下來的日頭。
裴家這些人還不知道，他們嘴里那個"小門小戶的商賈女兒"，娘家到底是什么分量。
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但眼下還不到亮底牌的時候。
我要讓他們自己一步步走到死路上去，走到回不了頭的那天。
到時候再讓他們看看，被他們踩在腳下的人，究竟站在多高的地方。
《》
又過了半個月。
裴府的日子，已經從難過變成了難看。
南街兩間茶莊，一間關了門，另一間勉強撐著，每天的進賬還不夠發伙計的工錢。望月樓更慘，原先的大廚辭了，新請來的人手藝不行，食客散了七八成。
蘇婉吟急了，使出渾身解數想挽回局面，可她既不懂行又放不下身段，商場上的人沒人買她的賬。她只會沖掌柜拍桌子罵人，罵完了人家轉頭就撂挑子不干了。
虧空越來越大，府里的日子便越過越緊巴。
公婆已經從兩個素菜退化到了喝粥就咸菜，面色一天比一天難看。下人們怨聲載道，走了好幾個，剩下的也是出工不出力。
只有我那間后罩房，日日飄出飯菜的香味，和整個裴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天上午，裴云昭一個人來了。
沒帶蘇婉吟，也沒帶別人。
他站在我院門口，猶豫了好一陣子才抬手敲門。
采薇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
裴云昭進了屋，站在桌前，半天沒開口。
我坐在椅子上沒起身，也沒讓座。
"有事？"
他攥了攥手，終于擠出一句。
"清婉，咱們到底是夫妻。府里眼下這個情形，你……真的打算坐視不管？"
"我記得字據上寫了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氣。"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可府里這些人都是無辜的，爹娘年紀大了，受不住。"
他低了頭。
"我知道從前虧待了你，往后我會改，你信不信我？"
我看著他。
三年前他也是這幅模樣，低著頭、紅著眼，說"清婉你放心，我這輩子就你一個"。
那時候我信了。
"裴云昭，你要我管裴府的事，可以。"
他猛地抬頭。
"把中饋還給我，撤掉字據，當眾向我賠禮。"
"另外，請蘇婉吟搬出主院，回她原來該住的地方。"
裴云昭的臉一下子僵了。
"這……婉吟她有了身孕，這時候讓她搬，傳出去不好聽……"
話沒說完，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蘇婉吟的貼身丫鬟翠屏氣喘吁吁地沖進來。
"大爺！不好了！蘇娘子聽說您來了后罩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她肚子疼得厲害，讓您趕緊回去！"
裴云昭的臉色變了，看了我一眼，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采薇站在門口看著他跑遠的背影，氣得一跺腳。
"娘子！他又！"
我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
"意料之中。"
《》
裴云昭前腳跑走，蘇婉吟后腳就好了。
不到半個時辰，消息就傳遍了裴府上下。
說大娘子趁蘇娘子不在，單獨勾引大爺，把蘇娘子氣得差點動了胎氣，幸虧翠屏發現得早，否則這個孩子保不保得住還兩說。
這話誰編的，不用猜也知道。
到了傍晚，婆母親自來了一趟，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