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兩萬塊。
第三天的零點,我照例去工作間查溫度。三號柜的遺體已經火化了,換了一具新的。
六號柜也有了遺體。標簽寫著:劉某某,女,44歲,死因腦溢血,入館時間22:15。
溫度都正常。我打了個勾,準備走。
然后我注意到一件事。
六號柜的溫度表顯示零下二度,沒問題。但柜門表面,在溫度表的旁邊,多了一個手印。
不是我的手印。我的手比這個小。也不是老鐘的,老鐘的手比這個大。
手印很清晰,五指張開,像是有人把整只手按在柜門上。指尖朝上,手掌根部在溫度表下方。掌紋隱約可見。
我把手伸過去比對——比我小兩個號,手指更纖細,像一個女人的手。
我打開記錄本,翻到六號柜的信息。劉某某,女,44歲。死亡時間:昨天凌晨兩點十七分。如果這是一個女人的手印,那它應該是死者的手印。
但遺體在柜子里。柜門關著。手印在柜門外側。
這意味著,這個手印是她被推進去之前按上去的,還是在她被推進去之后……
我打開柜門。
六號柜里躺著劉某某。她的雙手交疊在腹部,雙手的姿勢正好是十指交叉。我翻開她的右手,攤平,和柜門上的手印比對。
吻合。
完全吻合。掌紋的紋路、手指的長度、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角度,全都吻合。
她的右手在柜門外側按了一個手印。然后被放進了柜子里。
但這個順序說不通。如果你要把一個人放進冷藏柜,你會先打開柜門,把人推進去,然后關門。手印應該出現在柜門內側——她可能在進去之前用手撐了一下柜門,留下了痕跡。
但手印在外側。這意味著,她在柜門關著的時候,從里面把手伸出來,按在了柜門外側。
我后退一步,看著劉某某交疊在腹部的雙手。
不可能。
遺體是不能動的。
我把柜門關上,回到值班室,坐下來,盯著自己的手。
我當了四年急診護士,見過七竅流血的**,見過從高樓墜落面目全非的**,見過溺水三天后浮腫變形的**。我一向自認為對死亡免疫。
但一個在冷藏柜里把手伸出來按手印的**,是另一回事。
我拿起手機,給老鐘發了一條消息:“6號柜的遺體入館時你見過嗎?”
三分鐘后,他回了:“見過。22:15送來的,我接的。怎么了?”
“她在進柜子之前,手上有沒有沾什么東西?油漆或者墨水?”
“沒有。干干凈凈的。”
“她進柜子的時候,雙手的姿勢是交疊在腹部的嗎?”
老鐘沒有立刻回復。我盯著對話框上方“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等了整整兩分鐘。
然后他發來一條語音。我點開。
老鐘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緊張:“你是不是打開柜門了?”
我猶豫了一下,打字:“沒有。我只是看標簽的時候注意到溫度表的反光,覺得手印的形狀有點奇怪。”
他回復:“別那么好奇。不是所有問題都需要答案。”
然后他又發了一條:“明天白天你來一下,我想給你看個東西。”
我沒再回復。
凌晨三點,我回到工作間,再次打開六號柜。
一切如常。劉某某的手依然交疊在腹部,姿勢沒變。
但右手掌心多了一樣東西——一根頭發。黑色的,很長,卷曲著,纏在她的中指和無名指之間。
那不是她的頭發。她的頭發是短的,灰白色的。這是另一個人的。
我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根頭發,舉到燈下看。
然后我的手機響了。
老鐘發來的最后一條消息:“我想起來了。上一個夜班走之前跟我說過一句話。他說死人不會說謊。他還說——”
消息到這里就斷了。
我等了十分鐘,沒有下文。我打了個電話過去,無人接聽。
那一晚剩下的時間,我沒有再合眼。
四
第十天。
我已經摸清了十二個冷藏柜里每一具遺體的“規律”。不是科學意義上的規律,是某種我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模式——
每過幾天,就有一具新的遺體被送進來。這些遺體都
精彩片段
小說《我在殯儀館上夜班的第三年》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邪惡路口”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宋渡老鐘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一招聘信息是在一個失眠的凌晨看到的。“招聘夜班值班員,要求:膽大,不迷信,能熬夜。月薪兩萬。無需經驗。”兩萬。我的銀行卡余額顯示一千三百塊。房租下個月到期。我點了“發送簡歷”,三分鐘后收到回復:“明天下午兩點面試。帶身份證。殯儀館地址:……”我關掉手機,盯著天花板。急診科四年。一百三十七個我親手搶救的病人。十一個我沒能救回來的。一張吊銷執照的通知書。一個因為“操作不規范”背上的醫療糾紛——其實是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