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合影。"
江晚棠拿起那張褪色的照片，指尖在那張蒼老的臉上停留了很久。
"那天是我七歲生日，我們去照相館拍的照片。"
"外婆穿著她最喜歡的那件藍色棉襖，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別了一朵我親手做的小紅花。"
"她說，過生日要拍張照片留念，等她老了以后可以拿出來看。"
江晚棠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沒有等到老。"
"那場火……把一切都燒掉了。"
顧念遞給她一張紙巾。
"江小姐，你的外婆，對你很重要吧？"
江晚棠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
"外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人。"
她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她比媽媽還**我。"
"從小到大，媽媽總是在忙工作，不是在出差就是在開會。外婆不一樣，她每天都會在學校門口等我放學，給我準備點心，輔導我寫作業。"
"晚上睡覺的時候，外婆會給我講各種故事。嫦娥奔月、牛郎織女、孟姜女哭長城……每一個故事我都記得。"
"外婆的聲音很溫柔，像棉花糖一樣軟。"
"每次我害怕的時候，只要聽到外婆的聲音，就什么都不怕了。"
江晚棠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外婆已經不在了。"
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空洞。
"她死在那場火災里。"
顧念的心猛地一沉。
"而那場火災……"
江晚棠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照片，指節發白。
"是媽媽造成的。"
第三章：媽媽不愛我
那天咨詢的最后，顧念問了一個問題：
"如果讓你用一個詞來形容你和媽**關系，你會用什么？"
江晚棠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在一起，像是在進行一場激烈的內心掙扎。
"恨。"她終于說。
"恨？"
"是的，我恨她。"江晚棠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她殺了外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眶里蓄滿了淚水，但沒有流下來。
"那……你恨她嗎？"
"我應該恨她。"江晚棠低下頭，"但每次我想恨她的時候，我就會想起她的樣子。"
"什么樣子？"
"每天晚上，她都會坐在外婆的照片前，一遍一遍地說對不起。"
江晚棠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不吃飯，不睡覺，就那樣坐著。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夜，像個行尸走肉一樣。"
"她的眼睛永遠是紅的，頭發亂糟糟的也不梳，臉也不洗。"
"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看到她就坐在客廳里，盯著外婆的照片發呆。我叫了她一聲，她轉過頭來，眼睛里一點光都沒有，像個鬼一樣。"
"我嚇壞了，躲回房間里蒙著被子哭。"
江晚棠的肩膀開始顫抖。
"我想恨她，但我看著她那個樣子，我又恨不起來。"
"我只能恨我自己。"
"為什么恨你自己？"
"因為我繼承了外婆留給我的一切。"
她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外婆的花園留給了我。外婆的首飾留給了我。外婆的房子——拆遷之后換成的那筆錢，也留給了我。"
"而媽媽，什么都沒有。"
"她連外婆最后的樣子都沒見到。"
"她回家的時候，外婆已經被送走了。她連外婆的遺體都沒能看一眼。"
江晚棠哭得很傷心。
但顧念沒有遞紙巾。
她知道，有些眼淚，需要流出來。
那天離開之前，江晚棠在門口停住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
"顧老師，"她的聲音很輕，"您知道嗎？我一直覺得，外婆是被媽媽**的。"
"我恨她。"
"但我不敢恨。"
"因為如果我恨她，我就會失去她。"
"她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
"爸爸在我五歲的時候就和媽媽離婚了，他去了另一個城市，再也沒有回來過。"
"外婆走之后，媽媽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行尸走肉，行尸走肉……每天活著就像在等死一樣。"
"所以我不敢恨她。"
"因為如果連我都恨她，她就真的沒有人了。"
"所以我只能抓住所有和外婆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