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延伸向井臺。林深趴在井口往下看，深不見底的黑暗里傳來水滴聲，隱約還夾雜著指甲刮擦石壁的聲響。
他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井壁。潮濕的磚石上布滿抓痕，在距井口三米處，有塊松動的磚塊，磚縫里卡著片撕碎的衣角，深藍色，正是顧明遠昨天穿的襯衫顏色。
“找到這個了嗎？”
蘇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她舉著個證物袋，里面裝著枚銀質袖扣，上面刻著“G”字。“在井邊的草叢里發現的。顧教授從不離身的東西。”
林深接過證物袋。袖扣背面有層黏膩的液體，在手電筒光下泛著珠光。他忽然想起顧明遠的論文——《記憶移植中的生物電流殘留》，其中提到過一種罕見的神經液，只有在瀕死記憶被強行剝離時才會分泌。
“您信輪回嗎？”蘇晴突然說，指尖劃過井沿的青苔，“這口井在**時是處決犯人的地方，據說有十三個人被推下去，第七個是位腦科醫生，和您一樣，研究記憶的。”
林深的后頸又開始發燙。他摸出紫外線燈照向蘇晴的手腕——她左手腕內側有個淡粉色的“5”，在紫光下若隱若現。
“看來我們都是‘候選人’。”蘇晴并不驚訝，反而挽起袖子露出更多印記，“您是 7，我是 5，顧教授是 6。那前四個呢？”
林深猛地想起晚宴上的十二個人。除去他和蘇晴，剩下十人里，有四個沒來參加今早的早餐。
他轉身往回跑。304 房的門虛掩著，里面空無一人，床上的枕頭套上繡著“4”；209 房的浴室里，水龍頭滴著血，鏡子上寫著“3”；102 房的衣柜里掛滿了同款西裝，每件領口都別著標有“2”的胸針；而頂樓的閣樓里，積滿灰塵的書桌前，坐著個早已冰冷的男人，他的眼鏡片碎成蛛網，鏡片后貼著張便簽，上面是個歪歪扭扭的“1”。
四個房間，四個數字，四個人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深站在閣樓的窗邊，暴雨不知何時停了。天邊泛起魚肚白，照亮了酒店后院的全貌——那片泥地被人用腳踩出個巨大的符號，像個倒寫的“∞”，而古井正好處在符號的交叉點。
手機再次震動。還是那個陌生號碼，這次發來段音頻。電流雜音里，顧明遠的聲音斷斷續續：“他們在重復……**的實驗……記憶是鑰匙……第十二個祭品出現時，回廊會轉動……”
音頻的最后，是重物墜入井底的悶響，以及一個女人的輕笑，像極了蘇晴的聲音。
第三章：鏡面囚籠
林深在顧明遠的論文里找到張夾著的老照片。泛黃的相紙上，十三個人站在鐘擺酒店的前身——“靜心療養院”門口，前排正中的男人穿著白大褂，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鋼筆，和顧明遠書桌上那支一模一樣。
照片背面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