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從病歷上抬起來。
"我在關心你的數據。"
她在病歷本上寫了什么，合上，夾在腋下，轉身走了。
江北等她出了門，把椅子拖到我床邊。
"兄弟。"
"嗯。"
"她還是那么好看。"
我回頭瞪他。
他兩手一攤："實話實說。"
我躺回去，盯著天花板。
右下腹的紗布底下，傷口在持續愈合。
我能感覺到那種微弱的、溫熱的、不屬于正常人體的細胞活動。
來源是什么？
凌晨三點突發闌尾炎。前女友主刀手術。**狀態下說了一輩子不想被人聽到的話。術前被護士在她面前備皮。
那天晚上的社死濃度大概相當于把我扔進太陽表面烤了六個小時。
然后我的身體就異變了。
越丟人。越強。
我閉上眼。
這大概是人類進化史上最蠢的一條路線。
---
第三章
我是一個理性的人。
理性的人在發現自己可能擁有超自然能力之后，會做什么？
驗證。
當天下午，蘇清雪安排的**體檢還沒排上號，我決定自己先做一組對照實驗。
實驗一：在無人走廊大聲唱歌。
我選了住院部六樓盡頭的消防通道，上下確認沒人之后，扶著墻唱了一首《死了都**》，聲嘶力竭，鬼哭狼嚎。
唱完之后檢測自己的力量——擰了一下門把手。
紋絲不動。
正常手勁。
分析：不夠丟人。走廊沒人，沒有觀眾，沒有社死對象。羞恥感為零。
實驗二：在候診區打了一個響亮的嗝。
等了兩分鐘。
也沒有什么變化。
幾個候診的大媽看了我一眼就收回視線了。
分析：丟人程度不夠。打嗝這種事在公共場合算不上社死。
實驗三：非自愿的。
我從候診區起身的時候，病號服的褲腰繩卡在座椅的扶手上。我沒發覺，站起來邁了一步——
"嘶啦"一聲。
褲子沒掉，但褲腰整個松了。松到我必須用兩只手提著，像個剛學會走路的幼兒。
偏偏這時候，護士站方向走過來一大群人——查房團。
一個主任醫師帶著六七個實習生，白大褂排成一列，從走廊另一頭浩浩蕩蕩地行進過來。
我站在走廊中間，兩只手提著褲子，進退兩難。
往回走？要路過護士站，人更多。
沖進最近的病房？那不是我的病房。
我選了一個折中方案——背貼著墻，螃蟹步橫移。
查房團從面前經過的時候，六七個實習生的目光齊刷刷掃過我。
有人捂住了嘴。
有人低頭看手里的筆記本，肩膀在抖。
我感覺自己的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蒸發。
然后——那股熱流又來了。
從腹腔開始，沿著脊柱往上竄，像一條燒紅的鐵鏈在血**拉過。我的手指收緊，指甲嵌進墻面白色的涂層里，留下五道短短的刮痕。
我的心跳在加速。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能感覺到四肢里正在灌注某種沉甸甸的東西。力量。
等查房團走遠，我松開手，看著墻上那五道指甲印。
混凝土底層被刮出來了。
我的指甲完好無損。
實驗結論：刻意表演沒用，必須是真正的、有觀眾的、無法控制的社死事件。
丟人等級和身體增強幅度成正比。
這個發現讓我在消防通道里站了三分鐘。
然后我聽見身后有人說話。
"賀先生？你站在消防通道里提著褲子干什么？"
我回頭。
是蘇清雪手下的一個護士，小趙，手里端著藥盤，表情寫著大大的困惑。
"……我迷路了。"
我被護送回了病房。
躺回床上之后，我翻了十五分鐘的手機，刷到一條推送——
"人民醫院外科學術交流會明日舉行，知名青年外科專家宋衍醫師應邀出席并做主題報告——"
配圖是一個男人。
白大褂，金絲眼鏡，下頜線鋒利得能裁紙。站在手術臺前的姿勢像雜志封面的擺拍。
我捏著手機翻完了他的簡歷。
三十歲。主治醫師。三年前公派留學回來。省級科研課題兩項。發表SCI論文六篇。
我往下拉，看到一張合影。
學術會議的合影，宋衍站在C位，西裝革履。
蘇清雪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但宋衍的身體微微側向她那邊，嘴角帶著一種精心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