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是一家人。”
“嗯，一家人。”
掛了電話。
我折回病房。
“爸。”
他抬頭看我。
“你的道歉，我接了。”我說，“但我有個條件。”
“你說。”
“以后別再把我當外人。”我看著他，“我是你女兒，不管你還有沒有別的孩子。”
“好。”他聲音發顫，“爸保證。”
周芳在旁邊笑著說：“一家人嘛，哪有什么外不外人的。”
我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從醫院出來，我給陸時行發消息：和我爸說開了。
他秒回：真好。
緊接著又來一條：沈念初，有件事想跟你說。
我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事？
隊里給了我一個選擇。
什么選擇？
他發來一段語音。
我點開，聽到他的聲音：“這次項目結束后，可以調我去泉城分部做技術管理。不用再上山了。”
我愣了好幾秒。
“但是——”
他又發來一條語音：“工資從一百二十萬降到四十萬。”
我懂了。
從一百二十降到四十。
三分之一。
怎么想？我問。
想聽你的。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明天視頻再說吧，這事太大了，我得想想。
好。
4月6日晚上十點，視頻接通。
基地的信號不太好，畫面偶爾會卡。但他的臉在屏幕里很清晰。
“我想好了。”
“說。”
“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我說，“我更在意你怎么想，而不是那個數字。”
他沒說話。
“陸時行？”
“沈念初……”他頓了一下，“我有三個條件。”
三個條件？
我握緊手機。
“你說。”
“你先答應我，認真聽我說完。”
“我在聽。”
他看著我，神情很鄭重。
“這三個條件關系到我們以后的事。”他說，“你聽完，再決定要不要答應。”
我屏住呼吸。
“第一個條件——”
他開口了。
畫面卡了一下。
聲音斷斷續續。
“你先……不管……真的……”
信號恢復了一秒。
他嘴唇動了。
然后畫面徹底黑了。
我瘋狂點重撥。
打不通。
連著撥了二十遍。
全是正在連接。
我盯著那個轉圈的圖標，快急瘋了。
二十分鐘后，收到一條短信：信號中斷了，明天再說。放心。
第一個條件到底是什么？
我一夜沒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頂著黑眼圈去開店門。
鑰匙還沒**鎖孔，身后有人喊我。
“沈念初？”
那個聲音太熟悉了。
我轉身。
趙明遠站在我店門口，穿著一身灰色西裝，打著領帶，手里拎著一杯咖啡。
三年沒見。
他看上去比以前精神了一點，但發際線也高了一點。
旁邊站著一個女人。
長頭發，紅裙子，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
林婉清。
我在社交平臺上見過她。趙明遠的現任，五十多萬粉絲的生活方式博主。
“好久不見啊。”趙明遠笑著說，語氣像在跟一個老同學打招呼。
“有事？”我面無表情。
“我們路過這邊，看到你這個店，就進來看看。”他環顧一圈，“開了多久了？”
“兩年半。”
“生意怎么樣？”
“還行。”
林婉清在旁邊打量著我的店面，目光從門頭上的手寫招牌掃到店里的木質展柜。
“初見烘焙坊？”她念了一遍，“名字倒是挺文藝的。”
這個“倒是”用得很微妙。
我沒理她，打開店門，走進去開始準備當天的食材。
趙明遠跟了進來。
“說實話，當初分手的時候我還擔心你過得不好。”他靠在柜臺上，“現在看來，最起碼能養活自己。”
能養活自己。
他說得好像這已經是我的天花板了。
“你到底什么事？”
“真沒什么事。”他舉起雙手，“就是碰巧路過。”
林婉清也走了進來，低頭看了看展柜里的蛋糕樣品。
“這個芝士蛋糕多少錢？”
“一百八。”
“還挺貴的。”
“嫌貴可以不買。”
她挑了下眉毛。
趙明遠打圓場：“行了，婉清，咱們走吧。”
“等等。”林婉清轉頭看著我，“沈念初是吧？明遠跟我提過你。”
“是嗎。”
“他說你以前在蛋糕店打工，后來自己出來開了個小店。挺不容易的。”
“嗯，挺不容易的。”我看著她，“所以沒空閑聊，你們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