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有的還發我家小區門口的照片……"
我握著手機，半天說不出話。
"我昨晚把你拉黑了。"她說，"對不起。我害怕。"
"……是我對不起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掛了。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
屏幕又亮。是對接了大半年的那個客戶，王總。
短信只有一行："陳經理，最近這邊項目稍緩一緩，下周的會先不開了，回頭再約。"
"回頭再約"。
我們做這行的都知道這四個字什么意思。
我坐在沙發上，沒開燈，窗簾半拉著。
下周三，副行長名額公布。
全行二選一。
我，李偉。
最近一個月——上上周李偉請的那頓飯，前幾天他在茶水間欲言又止的眼神，昨天他搭在我肩上的那只手——
像有人把這些鏡頭從一堆膠片里抽出來，重新排了順序。
我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
手指往下滑。
A，*，C……
到L的時候，停了。
李偉。
兩個字，停在那兒，比舉報信還沉。
03
3.
說起我和李偉，得從五年前說起。
我們是同一批進的支行，一起跑客戶，一起被老帶新的師傅罵。
那時候他剛從老家來這座城市，租的房子離支行三站地，每天早上比我早到半小時擦工位。
我話少，他話多。
我跑大客戶，他跟小單子，湊一起正好。
中午食堂，他端著餐盤往我對面一坐：“哥們，今天又被王經理叫去訓了？”
我嗯一聲。
他笑：“沒事，咱倆一**。”
那時候我是真信。
李偉結婚那年。
他打電話給我，第一句就是：“伴郎你來當。”
我說我不會。
“不會有什么，跟著走就行。”他在那頭笑，“就你了，別人我信不過。”
婚禮那天我穿了一身他媳婦挑的西裝，林芳當時對我笑得很客氣，叫我“陳默兄弟”。
我陪著他敬了二十幾桌酒。
最后一桌敬完，他摟著我肩膀，紅著眼說：“哥們，這輩子。”
我點頭。
那時候我以為，這輩子就是這輩子。
我工位上有一張照片。
外灘，夜景，我和我妹陳雨。
她當時剛考上大學，非要拉我去拍游客照。
照片沖出來，我順手擺在工位上。
第一個看見的是隔壁組的姐姐，她說：“陳默你媳婦真好看。”
我愣了一下。
想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從那天起，那張照片就是“陳嫂”了。
5年了，沒人問過那是誰，也沒人想知道。
我從不在公司聊家事。
不是裝，是真沒什么好聊的。
我妹是我唯一的家人。
爸媽走得早，我18歲那年一場車禍，剩我和小雨兩個人。
這些事，我沒跟任何同事說過。
李偉也沒問過。
他只是某次酒局上拍著我后背喊：“陳默你嫂子真漂亮，藏得夠深啊！”
滿桌人起哄。
我端著酒杯笑了笑。
沒否認。
我不知道怎么否認。
說“那是我妹”？顯得我這5年都在騙人。
說“我沒結婚”？沒人會信，因為照片擺在那里。
那就笑笑。
笑笑就過去了。
后來又有幾次。
部門團建，李偉當著新來的小姑娘說：“別打陳哥主意，人家媳婦厲害著呢。”
客戶飯局，他替我擋酒：“我哥們家里管得嚴，少喝點。”
每一次我都笑笑。
每一次我都想，算了。
我以為是體面。
我和小雨合租在城西，一個小兩居。
她睡主臥，我睡次臥，中間隔一道薄薄的墻。
爸媽走的時候，她14歲，我18歲。
那十年怎么過來的，我不太想回憶。
只記得她大學畢業那天，挽著我胳膊說：“哥，以后我養你。”
我笑她：“你先養活自己。”
她現在在律所做實習律師，月薪四千八，吃飯還得我管。
但每次我加班晚了，玄關的燈她都給我留著。
28歲，我沒談過戀愛。
不是不想，是沒顧上。
三個月前，小雨開始催。
“哥，你再不談，我都要先你結婚了。”
我被她念得沒辦法，注冊了一個相親軟件。
偷偷的，沒跟任何同事說。
林曉是第三個。
第一次見面就在那家咖啡館。
她穿一件淺藍色的毛衣，笑起來有酒窩。
我們聊了一個半小時，她說下次還想見。
我回家路上，第一次覺得，原來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