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劃拉了幾聲，他簽得飛快，像是在發泄什么。
王雨薇拿起協議，折好收進包里。起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她沒有回頭。
“對了，明天開始你睡客房。離婚手續辦完之前別搬走，省得外面人說閑話。”
高跟鞋的聲音一下一下地遠去。咖啡館的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進來，然后又關上。
劉玉琦一個人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還沒動過，已經涼了。
簽完字第三天，公婆上門了。帶著劉玉琦一起來的。
王雨薇剛下班到家，外套還沒脫，門鈴就響了。開門看到婆婆那張臉，她心里就知道今晚這出戲是什么劇本。
婆婆進門沒坐下就開始說：“雨薇，男人在外面應酬難免的，你當女人的要學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鬧到離婚了，傳出去多難聽？你在公司還要不要做人了？”
公公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幫腔：“玉琦現在正是上升期，你在這個當口跟他鬧，不怕影響他前途？你要是真為他好，就別揪著這點事不放。”
王雨薇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這一家三口。
婆婆還在說，越說越覺得自己占理，聲音越來越大。中心思想概括起來就是：離婚太丟人，不利于家庭和諧，不利于劉玉琦的前途，不利于她自己的名聲。總之將就著過吧。
“說完了？”王雨薇問。
婆婆一愣。
王雨薇轉身走進書房，出來的時候手里多了一份復印件，放在茶幾上。
“他去年升業務部經理，是我舉薦的。當時有三個候選人，另外兩個資歷都比他深，是我在周總面前替他做的擔保。”
翻到第二頁。
“他手里的重點客戶——恒遠、瑞豐、金茂，全是我的人脈。恒遠的陳總是我大學校友，瑞豐的李姐是我以前帶過的下屬。”
翻到第三頁。
“這套房子，首付我出了七成。他的工資是我給他談下來的薪酬包，每個月到手兩萬三，房貸扣掉一萬八。”
翻到**頁。
“這是他近半年的報銷單。雙人法餐、花店訂單、星級酒店。商務宴請沒有這么報賬的，我可以讓審計重新核一遍。”
她把復印件往前推了推。
“還要我繼續念嗎？”
客廳里安靜了。
婆婆張了張嘴，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公公的腿不知道什么時候放下來了，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劉玉琦從頭到尾站在門邊，一句話沒說，眼神盯著地板。
王雨薇站起身走到門口，把門拉開。樓道里的風吹進來，帶著樓下誰家做飯的油煙味。
“阿姨，您兒子的前途，從前是我替他扛著。往后他自己扛。”
門開著。她站在門邊，等著。
婆婆嘴里又嘟囔了一句什么，被公公拽了拽袖子，三個人魚貫走了出去。劉玉琦最后一個出門，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好像想說什么。
王雨薇把門關上。
她說那番話的時候全程沒提高音量，沒說一句臟話，沒有歇斯底里。就是一條一條把數據擺在茶幾上，清清楚楚，不吵不鬧。
她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站了一會兒，彎腰把茶幾上的復印件收好。窗外對樓的燈一盞一盞亮著，樓下有小孩子在笑。
然后她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給自己煮一碗面。
面煮好的時候，手機響了。沈曼發來一個鏈接，配文：“你看看這個離婚協議模板，有漏洞。”
王雨薇回了個OK的手勢。
沈曼又發：“爽嗎？”
王雨薇想了想，打了兩個字：“還行。”
發完放下手機，坐下來吃面。面有點軟了，她撒了點辣椒，拌勻了繼續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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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手續還在走流程，公司里已經有人開始傳了。
最先傳出風聲的是茶水間。據后來有人回憶，劉玉琦連著好幾天午飯時間都坐在茶水間里，對面坐著不同的同事，他面前一杯茶從熱放到涼，唉聲嘆氣的次數比匯報工作的次數還多。
話里話外的意思就一個：王雨薇心里只有工作，回家也是冷著一張臉，根本不是個過日子的女人。哪個男人受得了？
有人問他是不是有情況了，他表情微妙地笑一下，說“跟實習生清清白白的，有些人就是愛多想”。
與此同時，實習生群里也沒閑著。林薇薇在里面用那種“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語氣傳了好幾輪話，大意是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