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往臥室走，重重地摔上了門。
砰的一聲巨響，震得蘇曉語渾身一顫。
她站在原地，看著桌上還沒吃完的飯菜，看著那塊掉在桌上的***，看著緊閉的臥室門，眼淚終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來。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雙手捂住了臉。
怎么會這樣？
她和林志遠是自由戀愛，談了兩年多才結的婚。結婚的時候，林家說沒錢，是她的父母心疼女兒，拿出養老本添了十八萬，再加上兩個人工作幾年攢的二十二萬，才勉強付了個小兩居的首付。
房子不大，八十五平，位置也偏，但那是他們一點一點布置起來的家。
她記得選沙發的時候，為了一套布藝沙發跑了四趟家居城，最后選了個打折的展示款。
她記得裝窗簾的時候，林志遠站在梯子上，她在下面扶著，兩個人手忙腳亂。
她記得搬進來的第一天，他們在空蕩蕩的客廳里煮了包泡面，邊吃邊笑，說以后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可現在呢？
林志遠一聲不吭就把房子抵押了。
九十萬，全給了醫院。
蘇曉語不是不孝順的人，如果公公真的需要救命錢，她愿意出，哪怕把自己掏空。
可不該是這樣的方式。
不該是連商量都沒有，就直接***人的家給押出去。
更讓她心寒的是林志遠剛才說的話。
“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這算什么？通知？命令？
蘇曉語擦了擦眼淚，拿起手機，想給媽媽打個電話，可手指懸在撥號鍵上，遲遲沒按下去。
她不能打。媽媽心臟不好，要是知道這事，非得氣出病來不可。爸爸去年剛做了膝關節手術，身體還在恢復期，也經不起刺激。
她放下手機，呆呆地坐在那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開了。
林志遠走出來，臉上的怒氣消了一些，但表情還是很硬。
“曉語，剛才是我不對，我不該沖你發脾氣。”
他在蘇曉語對面坐下，聲音緩和了一些。
“但你也替我想想，那是我爸，親爸。醫生說再不做手術就來不及了，我能怎么辦？”
蘇曉語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房子抵押了，錢還能掙，人沒了就真沒了。”林志遠伸手想拉她的手，被她躲開了，“你放心，貸款我會還，不會讓你操心。我多加班，多接私活，一定能還上。”
“九十萬，加上利息，每個月要還多少？”蘇曉語終于開口，聲音沙啞。
“大概……五千八左右。”
“五千八。”蘇曉語重復了一遍，“我們現在房貸四千八，車貸兩千二，加上這五千八，一個月固定支出就一萬三不到。你工資九千，我七千，加起來一萬六，剩下三千，要管兩個人吃喝拉撒，水電煤氣物業，人情往來，還有車的油費保險保養。”
她抬起頭，看著林志遠：“你覺得夠嗎？”
林志遠沉默了。
“而且，”蘇曉語繼續說，“**手術之后還要吃藥，復查，那些都是錢。**沒有退休金，**那點養老金連藥費都不夠。這些錢，誰出？”
“我是他兒子，我當然要出。”
“那你弟弟呢？”蘇曉語問，“林志杰也是兒子，他出多少？”
提到小叔子林志杰，林志遠的表情僵了一下。
林志杰比林志遠小六歲，是林家夫婦晚年才生的老來子，從小被寵得沒邊。高中沒讀完就輟了，說要做生意，結果賠了家里好幾萬。后來找過幾份工，最長的做了不到四個月，不是嫌累就是嫌工資低。現在二十五歲了，還整天在家打游戲，啃老啃得理直氣壯。
林家夫婦對這個小兒子的偏愛，是明目張膽的。
蘇曉語還記得結婚第一年過年，她給公婆各包了兩千的紅包，婆婆轉身就塞給了林志杰，說“你哥嫂給你的壓歲錢”。林志杰連句謝謝都沒有，拿了錢就出門，說是和朋友打球。
“志杰……他還小，還沒定性。”林志遠憋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
“二十五了，還小？”蘇曉語覺得好笑，“林志遠，你二十五歲的時候，已經工作四年，攢了九萬塊準備娶我了。”
“人和人不一樣！”林志遠有些煩躁，“志杰是男孩子，成熟得晚，再過兩年就好了。”
“再過兩年他都二十七了。”蘇曉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