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宴會，新科狀元秦倦把我也帶去了。

席間，太后讓所有未出閣的貴女，把貼身信物放進一個漆盒里。

讓秦倦來挑。

他挑中誰的，就娶誰。

我與他青梅竹馬，早已私定終身。

我放進去的，是他親手給我雕的桃木簪，看著有些粗糙。

當著所有人的面，秦倦的手伸進了那個漆盒。

我連氣都不敢出，只等著我們的事被所有人知道。

可他拿出來的，是安陽侯府嫡女那支嵌著東海明珠的金步搖。

席間一下就炸開了鍋。

“老天，那不是安陽侯府的傳**嗎？”

“狀元郎可真會挑，這才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可不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對?！?br>
安陽侯嫡女臉頰緋紅，站起來向他行禮。

秦倦對她溫和一笑，親手將步搖插回了她的發間。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發髻。

這支桃木簪，是他趕考前送我的。

他說，看見簪子就當看見他。

等他金榜題名，就拿著這個來娶我。

原來金榜題名時，就是舊簪被扔掉的日子。

......

太后坐在高位，笑得開懷，當場下旨賜婚。

道賀聲里，有貴女瞥向我。

“晏姝，你那破木簪子就別拿出來丟人了?！?br>
“秦大公子如今是狀元郎，哪能看**商戶女的東西?！?br>
我站起身，走出大殿。

出了宮門，秦倦追了上來。

“姝兒。”他拉住我的衣袖。

我甩開他的手。

“狀元郎有何貴干?！?br>
“你生什么氣，”他壓著聲音。

“這是太后賜婚，我能抗旨不成?！?br>
我冷笑，“太后讓你盲選，不是讓你精準摸出安陽侯府的金步搖?！?br>
我指著他袖口露出的桃木一角。

“你明明摸到了我的簪子，卻把它丟在盒底。秦倦，你敢說你不是故意的。”

他沉默片刻，終于承認。

“我是故意的。我剛入朝堂，無權無勢，娶了裴清菀，有安陽侯府撐腰，我才能站穩腳跟?！?br>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頭躲開。

“你的前程，憑什么要踩著我。”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回。

“我沒說不要你。等我與裴清菀成婚，在朝中站穩了，就許你進門做妾?！?br>
妾。

我掏心掏肺供養他五年，連***的病都是我花錢治的，到頭來，換一個妾的名分。

我從他袖中抽出那根桃木簪，雙手用力一折。

“咔嚓”一聲，木簪斷成兩段。

我將斷簪扔在他腳下。

“不用了。我晏姝不給別人做小，我們完了。”

秦倦看著地上的斷木。

“你別不知好歹。商戶之女能進官宦人家的門，已是天大的福分?！?br>
“你真以為除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我轉身上了馬車，沒讓他跟上來，直接讓車夫回秦家。

秦家那座三進的院子，是我當年出錢買的，房契上寫的是秦倦的名字，全了他的臉面。

我走進正堂，秦母正在喝茶。

“倦兒呢?！?br>
“在后面。”她打量著我。

“聽說太后賜婚了，娶的是安陽侯府的嫡女。”

我點頭，“是?！?br>
秦母臉上的笑意藏不住。

“那是大喜事。侯府千金進門，這正院得好好修繕。你明天搬到后院的偏房去住吧?！?br>
我看著她。

“嬸母，我在這正院住了五年?！?br>
她撇了撇嘴。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霸占著正院算怎么回事?！?br>
“以前是倦兒不懂事，由著你胡鬧?，F在新婦要進門，你總得知趣些?！?br>
我點點頭。

“行，我這就搬。”

我帶上丫鬟夏果走進正屋。

夏果急得掉淚，“姑娘，他們怎么能這樣過河拆橋?！?br>
我打開衣柜。

“哭什么，把屬于我們的東西，一件不落全帶走。”

半個時辰后，秦倦回來了。

他走進空蕩蕩的正院，然后沖進了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