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走進衛生間,把門反鎖,在洗臉臺前脫掉了上衣。
鏡子里,他的后背像一張被涂鴉過的地圖。那三行殄文已經從最初的淺粉變成了深紅,筆畫邊緣微微隆起,摸上去像愈合了很久的疤痕。他側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路燈光,用手機拍了一張后背的照片。
放大,截圖,倒轉。
他把照片導進電腦,用圖片處理軟件把那些扭曲的偏旁部首一個個拆下來,重新排列組合。半小時后,屏幕上出現了兩行完整的文字——
第一行:別信她。
第二行:她的眼睛是蠟燭。
陳溟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電腦屏幕自動休眠,房間里只剩下路由器上一閃一閃的綠色指示燈。
右手下意識地**左手無名指上的一道舊傷疤。他外婆死的那天晚上,火化工在骨灰里沒有找到的那對眼球——就像是蠟燭的焰心,入殮師這么說過。十年后,同一個詞以一種更古老的書寫方式,被刻在了他脊背上。
這不是巧合。這更像是某件被他遺忘了太久的事情,終于追上了他。
他把協議、U盤和一張***復印件在桌面上排開。***上的女人三十多歲,眉眼溫和,嘴角有一顆小痣。她對著鏡頭微笑的樣子帶著那種單親媽媽特有的疲憊和堅韌——生活很累,但為了孩子還能再撐一撐。復印件是三天前從報社資料室的碎紙機旁邊偷來的,紙質檔案已經泛黃,邊角卷翹,上面蓋著一個紅色的長方形印章:“失蹤人口·待銷檔”。
林小雨。三十四歲。錦華苑18棟1804室。失聯前最后一次通話記錄顯示的呼出號碼,是陳溟在《城市周報》的座機。
U盤里的內容他看過無數遍。警方未公開的現場勘查影像、鄰里走訪錄音、林小雨手機最后24小時的通話記錄和GPS軌跡追蹤數據。還有一張被標注了“物證編號0047”的現場照片——臥室墻壁上那行指甲刻出來的“別信她”。筆跡鑒定的結論是林小雨親筆無疑,但法醫在報告里加了一行小字:“指甲角質殘留物的碳14測年結果顯示,刻痕的形成時間比失蹤時間早了至少四十八小時。”
也就是說,林小雨在失蹤前兩天,就已經用指甲在墻上刻下了這個警告。
但她當時還活著。兩天之后才從這個房間里消失。
她在警告誰?警告什么?更重要的是——如果她是提前兩天刻下的“別信她”,那她當時就已經知道自己將要面對什么。
他知道明天不該去。任何一個腦子正常的人都不會去。但他欠了兩百多萬,正規媒體全行業**,外賣電瓶車被砸了三輛,連信用分都低到租不到一間正經房子。一個走投無路的前調查記者,除了往兇宅里躺平,還能怎么還債?
陳溟把U盤插回電腦,打開了一個隱藏文件夾。
里面是林小雨母女失蹤前三個月的完整時間線。他用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把警方通報、新聞報道、鄰里口述和幾個未***源的碎片信息拼成了一張動態表格。每一個時間點都標注了來源,每一條信息都做了交叉驗證。看著這張表,慢慢發現了更多無法解釋的空白。
比如失蹤前兩周,林小雨的銀行賬戶收到過一筆五萬元轉賬,匯款方是一個注冊在工商信息里的“錦華苑業主委員會”。但這個小區的業委會早在三年前就解散了。
比如失蹤前一周,林小滿在***畫了一幅“全家福”。圖畫本上只有她和媽媽,但在角落里多出了一個黑色的火柴人。老師問這是誰,林小滿說,“是地下室里的姐姐”。老師追問地下室在哪里,她不說話了,只是笑。
比如失蹤前三天,林小雨的瀏覽器搜索記錄出現了“人死后能上直播嗎”。這條記錄被警方忽略了,但陳溟沒法忽略——因為看到這條搜索記錄的時間,正好是她給自己打那通電話的當天下午。
蠟燭。地下室的姐姐。能上直播嗎。
這之間一定有什么邏輯聯系。
凌晨四點多才倒在床上睡著,腦子里還在轉那些未解的問題,手指無意識地***背包帶子上的線頭。
早上九點被短信震醒。公司的正式上崗通知,附
小說簡介
小說《兇宅試睡員的第一晚》“喜歡山獅的花狐獸”的作品之一,陳溟林小雨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1 血契入職陳溟簽下那份協議的時候,筆尖劃破了紙。不是用力過猛,是那張紙上有什么東西在咬他。準確地說,是他簽名的那個瞬間,紙張的纖維像無數張微小的嘴一樣張開,貪婪地舔舐著他指尖滲出的血珠。一滴血落在“乙方”欄的空白處,迅速被紙張吸收,連個印子都沒留下。“第一次都這樣。”負責人隔著桌子看他,臉上掛著一個介于職業微笑和幸災樂禍之間的表情。辦公室在寫字樓負一層,沒有窗戶,唯一的通風口是一臺嗡嗡作響的老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