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來------------------------------------------。，不是火光，是一種更古老、更熾烈的東西。它撕裂灰霧，像是一柄燒紅的刀切進黃油。沈昭下意識閉上眼睛，但即使閉著眼，他也能感覺到那種光——不是刺眼，是灼熱，像是有人在他靈魂深處點了一把火。。，是千軍萬馬。鐵蹄踏碎冰河，踏碎黃沙，踏碎兩千年的時光。。剩下一個少年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的傲氣："誰喊我？"。。不高，甚至有些單薄。穿著一身殘破的鎧甲，肩甲上還有干涸的血跡。他看起來最多十七八歲，臉上沒有油彩，只有灰塵和血污。頭發亂糟糟的，像是剛從戰場上下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當他握在手里時，那桿槍在發光——和從他身上噴出來的光一樣，熾烈，驕傲，帶著某種說不清的少年意氣。"你？"少年轉過頭，看向沈昭。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在晦區里，亮得像是草原上空的星星。"你身上有故人的氣息。但我不認識你。"。那不是人的聲音，是灰霧被撕裂時的尖嘯。它想逃，但少年將軍的槍比它快。。，就是直直地刺出去。槍尖穿透灰霧，穿透那個扭曲的身影，釘在戲臺后面的墻上。"原來是這種東西，"少年將軍撇嘴，"匈奴人好歹還會用刀。你們這年代的敵人，就這點出息？"
他拔出槍，戲臺上的人影徹底消散。灰霧在退散，像是潮水遇到了礁石。
但少年將軍的身體也在變淡。
"喂，"他看向沈昭，"你叫什么？"
"沈昭。"
"沈昭，"少年將軍重復了一遍，像是在記住什么，"你的召喚……很奇怪。不是契約，不是命令，是……"他頓了頓，"是呼喚。"
"我能感覺到，你是真的在喊我。不是要我幫你**，是……"他撓了撓頭，像是在找一個準確的詞，"是想讓我看看，你們這年代，變成了什么樣。"
他的身體越來越淡，鎧甲上的血跡開始模糊。
"時間到了，"他說，"我現在只是殘影，留不了多久。"
"等等——"沈昭想站起來，但腿軟得站不住，"你還能再來嗎？我怎么才能再召喚你？"
少年將軍笑了。那是沈昭在晦區里見過的，第一個真正像人的笑容。
"再喊我的名字就行。但下次……"他的身影開始消散，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下次記得找個有**地方。我霍去病，沒有馬怎么行？"
光徹底熄滅。
沈昭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老周趴在旁邊，臉色慘白，但還活著。年輕人和缺耳朵的男人……已經變成了兩具干尸。
灰霧退到了十米外，但還在徘徊，像是不甘心。
"走……"老周掙扎著爬起來，"趁現在……走……"
沈昭被老周拖著，一步一步走出晦區。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在反復播放——
少年將軍踏光而來，槍挑詭異，然后消散在空氣中。
那不是幻覺。那桿槍上的溫度，現在還烙在他視網膜上。
丙七區壘城，鎮淵司分部。
沈昭坐在一張金屬椅子上，對面是一面單向玻璃。他知道玻璃后面有人，但他不知道有幾個，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什么。
他已經在這里坐了四個小時。
"姓名？"
"沈昭。"
"異能類型？"
"異數類，召喚。"
"召喚對象？"
沈昭沉默了一下："霍去病。"
問話的人——一個穿黑制服的中年男人——筆尖頓了頓。他抬頭看了沈昭一眼，那眼神和三天前那個女人的眼神不同。不是看死老鼠，是看一件……不確定該怎么分類的東西。
"西漢，霍去病？封狼居胥那個？"
"是。"
"你確定？"
沈昭沒有回答。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里有一道灼痕，是霍去病的槍桿留下的——在他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槍桿擦過了沈昭的手掌。
中年男人盯著那道灼痕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出房間。
十分鐘后，他回來了，身后跟著一個女人。
女人很年輕，不超過三十歲，穿的是研究員的白大褂，不是鎮淵司的黑制服。她手里拿著一個平板，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數據。
"我是林晚，"她說，"鎮淵司歷史研究所的。我對你的……召喚對象，很感興趣。"
她在沈昭對面坐下，把平板放到桌上。
"歷史上，召喚系出現過十四人。十三個召喚異界存在，全部反噬死亡。第十四人召喚出一團霧，把自己吞了。"
"我知道，"沈昭說，"你們的人告訴過我。"
"但他們召喚的，都是存在——有實體，有形態，有可以被理解的規則。"林晚的眼睛很亮，和霍去病不同，是一種冷靜的、審視的亮，"你召喚的，是英靈。是已經死了兩千多年的人。這在理論上……不可能。"
"為什么不可能？"
"因為召喚系的基礎是錨點，"林晚調出一張圖，上面是復雜的公式和符號，"你需要一個坐標，才能從異界拉來存在。但霍去病……他沒有坐標。他死了，不存在于任何已知的維度。"
她盯著沈昭，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什么。
"除非，"她慢慢說，"你的錨點不是空間，是時間。不是拉來，是喚醒。"
沈昭想起霍去病說的話——
"是呼喚。"
"我需要更多數據，"林晚轉向中年男人，"讓他再召喚一次。"
"不行，"沈昭說。
兩個人都看向他。
"我不知道怎么召喚的，"沈昭說，"上次是生死關頭，本能喊出來的。我現在……喊不出來。"
這是實話。從晦區回來后，他試過很多次，對著空氣喊"霍去病"，沒有任何反應。那道灼痕還在，但已經不發燙了。
林晚皺起眉，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她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你在晦區里，有沒有看到什么……特殊的東西？建筑？遺物？刻字？"
沈昭頓了頓。
"城墻，"他說，"有刻字。我只認出了第一個字，霍。"
林晚的眼睛亮了起來。她飛快地在平板上記錄什么，嘴里喃喃自語："遺址……錨點……歷史痕跡……"
"夠了，"中年男人打斷她，"評估結果出來之前，他不能離開。"
他轉向沈昭，語氣公事公辦："丙七區灰鼠隊編制保留，但你被臨時征調。在鎮淵司做出最終決定前，你歸外勤組管轄。"
"外勤組？"
"出任務的，"中年男人嘴角扯了扯，"死亡率比灰鼠隊低一點。但也沒低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