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尸圍墻(下)------------------------------------------。。是四面八方。,手指還按在塑形能量的鏈接上。正面的墻體裂紋還在,藍白色的光芒從裂縫里漏出來,像一道將碎未碎的冰面。“左側!”山貓喊。。不是二十只喪尸,是五十只。它們同時撞向鐵絲網,固定樁像火柴棍一樣被***。鐵絲網整片倒塌。“右側!”灰狼喊。。五十只喪尸撞塌了右側的鐵絲網。兩股尸群像兩支腐爛的箭頭,從兩側同時**小鎮。“它在包圍我們。”九辭的聲音從哨塔二層傳來。。那只暗紅色的指揮官站在原來的位置,沒有移動。但它周圍的喪尸少了一半——它把防御陣型拆了,把兵力全部投入進攻。“正面!”重甲低聲說。。不是點狀沖擊,是全線同時撞擊。一百多只喪尸擠在墻體正面,像一道腐爛的潮水拍在堤壩上。墻體的裂紋從正中間往四周延伸,藍白色的光芒劇烈閃爍。。不是**,是五把錘子同時砸下來。“它在測試墻體的全線承壓。”九辭的語速極快,“第二波它拿到了墻體最弱點的數據。第三波它不撞那個點了,它撞所有點。讓你沒法集中能量加固一個地方。”。“重甲!左側缺口!”灰狼喊。
重甲沖向左翼。他的血條只回到一半,但腳步沒有慢。他一拳砸進左側涌來的尸群里,能量沖擊波炸開,前排喪尸被震飛。但后排立刻補上,像浪潮一樣,一波退去一波又涌來。
“太多了!”重甲的聲音被喪尸的嘶吼淹沒。
山貓在右翼。短刀舞成一片光網,但五十只喪尸同時涌來,他的防守范圍不夠。幾只喪尸從他身側漏過去,沖向哨塔。老六的數據鎖鏈把最前面那只抽下去,青魚的織法者技能在尸群里彈跳,但漏過來的越來越多。
“渡鴉!”灰狼喊,“封哨塔!”
林越轉頭。他想抬手造墻封住哨塔入口。但他的手——他的右手按在正面墻體上,五根手指都在發抖。他不能松手。正面墻體一旦失去他的專注力,立刻會碎。
“我動不了!”
灰狼沖回哨塔入口。戰斧掄開,把漏過來的喪尸一只一只劈碎。但他一個人劈不過來。越來越多的喪尸從左右兩翼漏過來,涌向哨塔。它們開始爬墻。
和第二次一樣,從外墻壁往上爬。但這一次不是十幾只,是幾十只。它們從四面八方爬上哨塔的外墻,手指**混凝土的縫隙,腳踩著管線,像一層腐爛的青苔從墻根往上蔓延。
“它們在覆蓋哨塔。”九辭的聲音壓得很低,“不是沖我們來。是封住我們的視野和移動路線。”
第一只喪尸爬到哨塔二層。老六的數據鎖鏈把它抽下去。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它們從每一個窗戶翻進來,從樓梯口涌上來,從天花板的破洞鉆進來。
哨塔二層變成了籠子。
灰狼的戰斧在狹小的空間里揮不開。山貓的短刀刺穿一只喪尸的顱骨,另一只已經撲到他背上。重甲用身體撞開一條路,把山貓背上的喪尸扯下來,砸在地上。青魚的數據鎖鏈在幾只喪尸之間彈跳,但她的技能在室內被削弱了——彈跳次數受限于障礙物。
林越站在正中間,右手按在墻體鏈接上,左手抬起來想造墻封住窗戶。能量涌出來,墻體開始升起。1秒延遲。窗戶已經被喪尸塞滿了。墻升到一半,被喪尸撞碎。他被三只喪尸同時撲上來。
牙齒咬進肩膀。冰涼的麻痹感。
系統提示音:您已死亡。
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復活。
死亡視角。灰白色的濾鏡覆蓋了整個戰場。他漂浮在半空中,看著哨塔二層里的戰斗繼續。灰狼的血條掉到三分之一,戰斧劈出去的速度明顯慢了。山貓的左臂被喪尸咬住,他用右手短刀刺進喪尸顱骨,但左臂的血條已經清零——那條手臂廢了。重甲擋在九辭面前,用身體扛住從樓梯口涌進來的尸群,血條一點一點往下掉。青魚的數據鎖鏈斷了——她的能量耗盡了。老六的治療光束在幾個人之間瘋狂跳動,但他的藍量也快見底了。
九辭站在最中間。她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沒有停過。
“找到了。”
她的聲音很輕。但在死亡視角的寂靜里,林越聽得清清楚楚。
“指揮官的指令鏈路。它不是在下發指令。它在回收數據。”
全息面板上,一條金色的數據鏈路從哨塔二層延伸出去,連接著每一只喪尸的顱骨。但鏈路的方向不是從指揮官到喪尸——是從喪尸到指揮官。每一只喪尸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攻擊時感受到的抵抗力度,都在通過這條鏈路上傳。
“它不是在下命令。”九辭說,“它是在用尸群當眼睛。它能看到我們每一個人。能看到灰狼的戰斧慢了,山貓的左臂廢了,重甲的血條見底了,渡鴉死了。它在實時分析我們的狀態。”
她的手指在金色鏈路上點了一下。
“但鏈路是雙向的。它能看到我們,我也能看到它。”
全息面板上浮現出指揮官的精確坐標。不是大致范圍,是精確到厘米的坐標。暗紅色的喪尸站在尸海深處,被最后二十只親衛喪尸圍住。它的金色數據蠕蟲正對著哨塔的方向,正在接收尸群上傳的數據。
“重甲。”九辭說。
重甲從樓梯口退回來,血條只剩十分之一。
“指揮官的精確坐標。但你在死亡視角里跑不過去。你的血條也撐不到那里。”
“那怎么辦?”
九辭沒有回答。她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點了一下。金色的指令鏈路閃了一下——不是截斷,是注入了什么東西。
尸海深處,指揮官的身體僵住了。
“我反向注入了它的回收數據。”九辭的聲音很輕,“它讓尸群當它的眼睛,我就給它看假的眼睛。我正在讓它看到——灰狼的戰斧比實際更快,山貓的左臂完好無損,重甲的血條是滿的,渡鴉還活著。它在根據假數據調整戰術。”
指揮官周圍的親衛喪尸開始移動。不是進攻,是撤退。它們從指揮官身邊散開,往尸海更深處退去。因為指揮官“看到”的戰場上,最威脅它的那個目標——重甲——還滿血站在哨塔二層,所以它讓親衛喪尸撤出去,準備下一波進攻。
但它被騙了。
親衛喪尸散開的瞬間,指揮官暴露了。它獨自站在尸海中央,暗紅色的皮膚在腐爛的尸群里格外扎眼。
九辭的手指在全息面板上敲下最后一個指令。
“重甲。現在。”
重甲沖出去了。不是從地面沖——是從哨塔二層直接跳下去。他的血條只剩十分之一,但他跳了。落地的瞬間,他的血條又掉了一截。他沒有停。他沖進尸海,沿著親衛喪尸散開后留下的空當,三步沖到指揮官面前。
指揮官的金色數據蠕蟲轉向他。它看到了。真的重甲,血條幾乎為空,站在它面前。它“看到”的那個滿血重甲是假的。
它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嘶吼。
不是恐懼。是命令。散開的親衛喪尸瘋狂往回沖,但來不及了。
重甲一拳砸下去。指揮官的腦袋裂開。金色的數據蠕蟲從眼眶里掉出來,在地上扭動了一下,化作數據碎片。
“指揮官死亡。”九辭說。
所有的喪尸同時僵住了。
正在爬墻的喪尸從外墻上掉下去。正在沖擊缺口的喪尸停在原地。正在啃咬灰狼肩膀的喪尸松開了嘴。它們像被剪斷了提線的木偶,同時失去了行動能力。
然后,從尸海最深處開始,喪尸一只一只化作數據碎片。不是同時,是像波浪一樣從內向外擴散。暗紅色的指揮官最先碎掉,然后是它的親衛喪尸,然后是沖擊缺口的尸群,然后是爬墻的喪尸。藍色的數據碎片像一場從地面往天空下的雪,從尸海深處蔓延到哨塔腳下。
天亮了。
深紅色的天空變成灰白色。最后一只喪尸在小鎮缺口處化作數據碎片。
結算面板彈出:團隊評分S,個人評分D。協議點+50。首通獎勵:塑形者專屬外觀“圍墻的守望者”——一件左肩帶鐵絲網紋路的肩甲。
林越在復活點睜開眼。
他站在銹桶公寓47層的房間里。右手還在發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五根手指,全在。塑形能量的鏈接斷了,但手指還在。
門開著。灰狼、山貓、重甲、九辭站在走廊里。四個人的血條都回滿了,但裝備上的數據碎片光點比任何一次都多。山貓的左臂——剛才在死亡視角里被喪尸咬住的那條手臂,現在完好無損。游戲里死亡不是真的死亡,但被咬住的觸感會留下來。林越知道山貓的左臂應該還在發麻。
“通關了。”灰狼說。
“嗯。”
“九辭反向注入了指揮官的數據鏈路。重甲殺了它。你死了。”
“我知道。”
九辭靠在門框上,全息面板還浮在她面前。面板上殘留著那條金色鏈路的軌跡,像一道將散未散的光痕。
“1秒延遲。你在第三波撐了多久?”她問。
“不知道。墻碎之前,我撐到喪尸爬滿哨塔。”
“兩分四十秒。”九辭說,“比第二波短。因為第三波的壓力是指數級上升的。”
林越沒說話。
“但你在死之前,正面墻體沒有碎。它裂了,但沒有碎。你死了之后,墻體才碎。你的專注力在你的意識消失之后才斷開。”
“這代表什么?”
九辭看了他一眼。
“代表你的專注力比你的操作強。1秒延遲讓你的手跟不**的大腦,但你的大腦本身——那個在延遲間隙里思考的部分——比你的手強得多。”她把全息面板收起來,“明天鋼骨副本。還是這個時間。”
林越愣了一下。
“你還帶我們?”
“為什么不帶?”
“你不是說系統標記你了?反向注入那個——”
“系統檢測到了。”九辭打斷他,“但不代表我會停。教官點數的獲取頻率被判定異常,**發了警告。警告不是封號。只要我接下來的入侵等級不超過閾值,系統不會再檢測第二次。”
重甲在后面哼了一聲。
“她說得輕松。閾值是多少她根本不知道。全憑運氣。”
“不是運氣。”九辭往膠囊電梯走去,“是指揮官的數據鏈路給了我參考。它的加密等級就是新手引導模式下的閾值上限。我反向注入的時候沒有超過那個上限,系統檢測到的是‘異常行為’,不是‘違規行為’。有區別。”
重甲跟在她后面。
“區別是什么?”
“異常行為會被警告。違規行為會被降級。我收到了警告,沒有降級。”她走進膠囊電梯,轉過身,“所以明天鋼骨副本,我還是教官。你們還是我帶的新手。”
電梯門關上之前,她又說了一句。
“渡鴉。下次副本,別死。”
門關上了。灰白色的霧吞沒了她的背影。
灰狼站了一會兒。
“她說下次別死。”
“聽到了。”
“能做到嗎?”
林越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張開。延遲。合攏。延遲。1秒。在現實中什么都不是。在這里,是他的手和大腦之間的那堵墻。
“……試試。”
山貓把短刀插回鞘里。
“她說你的大腦比手強。那就別讓手拖累大腦。鋼骨副本是機甲操作。機甲指令的優先級和塑形者不一樣——推進器最高,武器系統次之,姿態調整最慢。你的1秒延遲在姿態調整上會最明顯。”他往走廊深處走去,“明天進本之前,把操控桿的靈敏度調到最低。讓機甲的響應速度主動匹配你的延遲。”
林越記住了。
灰狼也走了。走廊里只剩林越一個人。
窗外,穹頂城永夜的霓虹鋪開。遠處天際線上,穹頂邊界的光帶像一只將睜未睜的眼睛。
他低頭看手。手指張開。延遲。合攏。延遲。手是他的。大腦也是他的。中間隔了1秒的距離。
山貓說,把靈敏度調到最低。
讓機甲等他的手,而不是手追機甲。
他把手**口袋。指尖碰到那張折好的紙條——發光的藍色墨水,手寫的三個字。敲三下。
他沒拿出來。
窗外,穹頂邊界的光帶閃了一下。
明天,鋼骨副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