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白冉冉，她披著季煜白的外套，摸著小腹，笑容得意：
“沈見春，你恐怕也活不長了吧，倒是要感謝你轉移毒素，很快我們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br>我心下一驚，還沒來得及問她知道些什么，卻被她一拽，脖子上的長命鎖露了出來。
當年這條長命鎖被拍賣會惡意競價拍走，只因為我說它樣式特別，季煜白就下令重拍，這件事后來還上過熱搜，那時的季煜白的愛真誠熱烈，明目張膽。
白冉冉的眼中溢出嫉妒，伸手就搶：“你一個低等奴仆，有什么資格戴著它！”
拉扯間，重心失衡，我們兩人雙雙墜海。
我下意識望向甲板，季煜白已經沖了過來。
我的心，在那一刻還卑微地期待，可他連一秒猶豫都沒有，朝著白冉冉的方向游去。
水流灌入口鼻，胸腔開始悶痛，我閉上了眼睛，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也是這樣的落水，也是同樣不會游泳的我。
河水湍急，我幾欲窒息，季煜白瘋了一樣跳下來，救了我一命。
冰冷的海水灌入肺里，意識快要消散時，有人把我撈了上來。
我癱在甲板上，嗆咳不止，渾身濕透，凍得牙齒打顫，紅疹密密麻麻炸開，長命鎖還死死攥在手里。
另一邊，白苒苒蜷縮在地，臉色慘白，身下滲出一絲血跡。
“孩子沒保住，流產了?！?br>白冉冉瞬間哭倒在季煜白懷里，指著我凄厲控訴：
“是她！是她故意推我下海，是她害我沒了孩子！”
季煜白眼神猩紅，像一頭徹底失控的野獸。
他一步步走向我，眼里是不加掩飾的滔天恨意。
我渾身發抖，想解釋，卻發不出聲音。
“你不是喜歡海嗎？”
他抬手，示意保鏢。
“把她綁住，扔進海里?！?br>他聲音冰冷，一字一頓，“開船，拖著她走。”
圍觀的好事者低語：“拖行？她應該會死吧......”
“死？死都是便宜她了？你忘了當初她是怎么背叛季總的了嗎？季總在監獄里險些被害死，這些不都是她的手筆嗎？現在又來害季總的孩子，死一萬次都不夠！”
“就是！像這樣惡毒的女人就該早點下地獄！”
“季煜白，我沒有——”
“閉嘴?！彼凵窈蒽?，沒有一絲溫度，“你害我入獄，害冉冉流產，你這條命，早就該賠?！?br>繩子捆住我的手腕，冰冷的海水再次將我吞沒。
我被拖在船后，海浪一遍遍狠狠砸在身上，皮膚被劃破，紅疹磨得血肉模糊，手腕被繩子勒出血痕。
海水刺骨，毒發攻心，意識在清醒與昏厥中反復拉扯，眼前不斷閃著少年季煜白跳下水救我的模樣。
那時候他怕我死，現在他巴不得我死。
再次有知覺，是一盆冷水狠狠潑在臉上。
我猛地嗆咳醒來，渾身濕透，渾身都是傷口，狼狽得像條死狗。
風更大了，深冬的夜，我只穿著那件濕透的薄制服，皮膚青紫，潰爛的紅疹一碰就疼。
季煜白站在我面前，冷漠如冰：
“跪著。”
“一整夜?！?br>保鏢守在旁邊，我就那樣跪在寒風里，跪在所有人面前，跪在他和他的未婚妻眼前。
甲板的寒氣鉆進骨頭里，傷口泡得發爛，心口的毒一陣陣絞著我。
朦朧里，我好像感覺到一道影子站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