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沖上來掐住我的手腕，表情變得猙獰。

“姜昭月，我勸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只是個沒人要的孤兒。離了我，你就是個沒用的東西，在這一行你混不下去！”

手腕傳來劇痛，我的心也跟著顫了一下。

大學那會兒，他追了我整整兩年。

大三冬天，他得知我是孤兒后，連夜跑來抱住我：

“月月，別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給你一個家。”

為了給我買禮物，他拼命兼職，每天只啃兩個冷饅頭。

那時候，他是真的對我好。

如今，我看著眼前這張扭曲的臉，分不清哪一個才是他的真面目。

“松開你的臟手。”

阿蠻冷聲開口，竟然猛地拔出柴刀抵在了陳澤的脖子上。

“你再敢動一下，我就把你這副心肝挖出來，看看里頭是不是黑色的。”

陳澤嚇得渾身僵硬，結結巴巴地喊：

“你……你瘋了！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

“報官？”

阿蠻冷笑一聲，刀鋒往里壓了一分。

“你盡管試試，看是那官差來得快，還是我的刀快。”

陳澤雙腿打顫，一句話都不敢說了。

阿蠻扭頭看我：

“昭月，這**白白耽誤你這么多年，得讓他賠錢！”

陳澤的臉一下子白了，急著辯解。

“姜昭月，當初明明是你自己愿意的。”

聽到這話，我心口又酸又脹。

當初的確是我愿意的。

可現在……

我抬眼直視他，一字一句：

“我不愿意了。”

我點開轉賬界面，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冷靜：

“賠錢，十萬。”

“另外備注，自愿贈與。”

我又補了一句。

他張了張嘴，眼里滿是不可置信。

阿蠻的刀鋒又往里壓了一分。

陳澤瞬間慫了，慌忙摸出手機，手指抖得輸錯好幾次密碼。

轉賬成功后，阿蠻才收了刀。

陳澤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逃了。

我望著他背影，忽然覺得可笑。

原來他也沒什么了不起，只要自己夠硬氣，這種欺軟怕硬的東西就會害怕。

“人要自己立起來，才不會被欺負。”

阿蠻拍了拍腰間的刀。

“在我們那，外面的小子都怕我。”

“若不是顧著那點血脈，我早一刀砍了那個要賣我的親爹。”

我看著她，心底沉寂多年的某樣東西，終于悄悄發了芽。

我拉起她的手：

“走，我帶你去花錢。”

這些年，我的工資大半都花在陳澤身上。

他的西裝是我買的，請客戶吃飯的賬單是我墊的，甚至生日我送手表送皮帶送錢包，一件比一件貴。

而我自己的衣服穿了三年沒換過，護膚品用的最便宜的，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也沒舍得修。

我一直圍著他轉。

他高興我就高興，他皺眉我就檢討自己哪里沒做好。

現在回頭看，我早就把自己弄丟了。

我帶阿蠻去了游樂場。

過山車俯沖而下時，她全程緊閉著眼。

下來扶著欄桿站都站不穩，臉上卻笑得燦爛：

“這東西，比騎馬還要痛快！”

我在商場直接買了一臺全新相機。

從前陳澤總打擊我：

“月月，你構圖一塌糊涂，根本沒有審美天賦。”

“攝影這種燒錢的愛好不適合你，有這時間，不如多幫我整理幾份客戶資料，那才是正事。”

如今，我再也不想聽他半句廢話。

“阿蠻，我給你拍照。”

她不懂什么是拍照，卻乖乖聽我的話，擺出各種姿勢。

鏡頭里的她雖然瘦小，眼神卻充滿力量。

晚上回到家，我們躺在床上翻照片。

阿蠻指著屏幕，驚嘆不已。

“昭月，你拍得真好。這里面的我，像是能活到一百歲。”

話音剛落，床鋪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我看到阿蠻的身影忽閃忽現，變得透明。

心里一慌，連忙抓住她的手。

“阿蠻！別走！”

一陣眩暈感襲來，四周的一切都在扭曲。

再次睜眼時，四周悶熱難聞，空氣里漂浮著腐朽的味道。

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上，身下不是席夢思，而是扎人的稻草。

“砰砰砰！”

門外傳來劇烈的撞擊聲。

“死丫頭，你以為躲起來就不用嫁人了？”

一個蒼老的男聲帶著咒罵響徹耳畔：

“我告訴你，你就算斷了氣，拖著你的**，你也得入陳家的祖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