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青鋒------------------------------------------。,她把沈渡的院子摸了個透。正房三間,東廂是書房,西廂是臥室,她住在倒座房,離沈渡的臥室不過二十步。院子里沒有多余的仆從,只有一個做飯的老媽子和一個打掃的小廝,都是本地人,嘴很嚴。,有時候甚至幾天不回來。他在的時候,整個院子安靜得像沒人一樣;他不在的時候,更安靜。“采藥”的名義出過兩次門,每次都有士兵跟著。不破關是個軍鎮,除了駐軍就是軍屬,街道狹窄,房屋低矮,到處是灰撲撲的顏色。她轉了兩圈,什么都沒找到——沒有能用的毒藥,沒有可以聯絡的人,甚至連一把像樣的**都沒有。。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給她足夠的自由,但所有的自由都是假的,她走不出這座關城,也接觸不到任何能幫她復仇的東西。。。她老老實實地給傷兵看病,認認真真地采藥熬藥,見了沈渡就低著頭叫“將軍”,乖得像一只被馴服的貓。,沈渡不信她。,永遠帶著一種審視,像在看一個謎題。他會在她不經意的時候忽然出現,會假裝無意地問一些關于北涼王宮的問題,會故意在她面前談論大梁的朝政,然后觀察她的反應。,她也在試探他。,誰先露出破綻,誰就輸了。---。,拓跋月在藥房里配藥,沈渡忽然推門進來。他剛從校場回來,身上還穿著甲胄,臉上帶著薄汗,看起來心情不錯——嘴角微微上揚,眼睛里有光。“跟我走。”他說。
“去哪?”
“帶你見個人。”
拓跋月猶豫了一下,放下藥杵跟著他出了門。門外停著一輛馬車,沈渡先上了車,然后伸手拉她。他的手指修長有力,掌心有厚厚的繭,握著她的時候力道不大,但很穩。
她抽回手,自己爬上了車。
沈渡看了她一眼,沒說什么。
馬車穿過不破關的街道,從南門出去,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到了一座莊園。莊園不大,但很精致,院子里種著幾棵桂花樹,雖然還沒到花季,但枝葉繁茂,綠意盎然。
“這是哪?”拓跋月問。
“我家。”沈渡跳下車,“或者說,我妹妹住的地方。”
拓跋月怔了一下。她查過沈渡的底細,知道他有一個妹妹,叫沈昭,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但她沒想到,沈渡會帶她來見沈昭。
“你帶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去見**妹?”她忍不住問。
沈渡回頭看她,目光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最近身體不好,需要一個大夫。”
不是因為他信任她,而是因為她有用。
拓跋月在心里冷笑一聲,跟了上去。
沈昭住在一個向陽的房間里,窗戶開著,有風穿堂而過,吹得床帳輕輕晃動。拓跋月進門的時候,沈昭正靠在床上看書,聽到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很漂亮,和沈渡有幾分像,但眉眼更柔和,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梨渦。
“哥,你來了!”沈昭放下書,眼睛亮了起來,然后看到拓跋月,愣了一下,“這位是?”
“軍中的大夫,姓明。”沈渡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了探沈昭的額頭,“今天怎么樣?”
“好多了,頭不疼了。”沈昭說著,目光一直落在拓跋月身上,帶著好奇,“明大夫好年輕啊,多大了?”
“二十。”拓跋月答。
“比我哥小四歲。”沈昭笑了,“你長得真好看,比我哥院子里那些粗使婆子好看多了。”
沈渡咳了一聲:“沈昭。”
“我就是說嘛。”沈昭吐了吐舌頭,然后拉住拓跋月的手,“明大夫,你給我看看,我這病到底能不能好?我哥總騙我說沒事,可我知道,他每次來看我,眉頭都是皺著的。”
拓跋月順勢搭上她的脈。
脈象細弱,氣血兩虛,但不像是普通的病癥。她仔細感受了一下,臉色微變——沈昭體內有一股陰寒之氣,盤踞在經脈深處,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被人種下的。
“她中過毒?”拓跋月抬頭看向沈渡。
沈渡的眼神變了,從溫和變得銳利:“你看出來了?”
“寒毒入脈,至少三年了。”拓跋月松開沈昭的手腕,“這種毒不會馬上致命,但會慢慢侵蝕五臟六腑,到最后,人會像凍死一樣,渾身發青地死去。”
沈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沈渡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們,聲音很輕:“能治嗎?”
拓跋月沉默了很久。
能治,但她需要幾味很珍貴的藥材,其中一味是北涼皇室的獨有之物——雪蓮芝。她小時候在王宮里見過,那東西生長在北涼的極寒之地,百年才長成,整個北涼只有三株。
**之后,那三株雪蓮芝去了哪里,她不知道。
“需要時間。”她最終說,“我試試。”
沈渡轉過身來看著她,目光里有一種復雜的東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別的什么。他沒說謝謝,只是點了點頭,然后對沈昭說:“聽到了嗎?能治。”
沈昭笑了,但笑得有點勉強。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從拓跋月剛才的表情里讀出了什么,但她沒有追問。
回去的路上,沈渡一直沉默。
馬車搖搖晃晃地走著,拓跋月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假寐。忽然,沈渡開口了:“沈昭今年十八歲,她十五歲那年,隨我**參加宮宴,回來之后就生了這場病。”
拓跋月睜開眼:“有人下毒?”
“對。”
“你知道是誰?”
沈渡沒有回答,但他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衣料,指節發白。拓跋月看著他的手,忽然意識到一件事——沈渡的憤怒不是現在才有的,它藏了很久,久到已經變成了一種沉默的、灼燒的東西。
“你不只是邊關的一個將軍。”拓跋月慢慢說,“你來這里,有別的目的。”
沈渡看了她一眼,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馬車到了不破關,沈渡先跳下去,照例伸手要扶她。這一次拓跋月沒有拒絕,讓他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熱,她的手指冰涼,交握的那一瞬,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明大夫。”沈渡忽然叫住她。
拓跋月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謝謝你。”
這是他第一次跟她說謝謝。
拓跋月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臟跳得有點快。她深吸一口氣,把那點不該有的悸動壓下去。
他殺了她的父王,滅了她的國。
她恨他。
她必須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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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十天,沈渡接到圣旨,要他**述職。
這是個不尋常的旨意。邊關將領**述職通常在年底,現在才八月,時間不對。沈渡接到旨意的當天就把**和許風叫到書房,密談了一個時辰。
拓跋月不知道他們談了什么,但她注意到,沈渡走之前把院子里的守衛撤了一半。
是陷阱嗎?還是他真的疏忽了?
她不確定,但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沈渡走的第二天夜里,拓跋月**出了院子。她早就踩好了點,知道哪段墻最矮,哪個位置的守衛**有間隙。她像一只貓一樣翻過墻頭,落地的瞬間幾乎沒有聲音。
不破關的夜晚很黑,沒有月亮,只有遠處城墻上的火把在風里搖晃。她貼著墻根走,轉了兩條巷子,到了一戶人家門前。
她敲了三下門,停了一下,又敲了兩下。
門從里面打開,露出一張蒼老的、布滿皺紋的臉。
“阿婆。”拓跋月用北涼話低聲說,“是我。”
老人的眼睛猛地睜大,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公……公主?您還活著?”
拓跋月閃身進門,把門關好。屋子里很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桌上供著一塊牌位,上面刻著北涼文。老人是北涼人,丈夫兒子都死在了戰爭中,她一個人流落到不破關,靠給人洗衣裳為生。
拓跋月花了半個月才找到她,又花了十天確認她的忠誠。
“阿婆,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拓跋月從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把這個送到京城,交給一個叫柳如煙的女人。”
柳如煙,京城醉月樓的頭牌,也是北涼安插在大梁的最后一顆釘子。拓跋月也不知道這個人的真實身份,只知道她是父王生前安排的,是北涼在大梁最深的一步暗棋。
老人接過信,手在發抖:“公主,您要做什么?”
“復仇。”拓跋月的聲音很平靜,“我要讓沈渡付出代價。”
她轉身要走,老人忽然拉住她的袖子:“公主,那個沈將軍……他是個好人。”
拓跋月腳步一頓。
“他對關里的人很好,從不**百姓,北涼難民逃過來,他不但不收稅,還給發糧食。”老人的聲音很低,“我的命也是他救的,去年冬天我快**了,是他讓人給我送的面。”
“阿婆。”拓跋月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他殺了我的父王。”
老人沉默了,松開了手。
拓跋月推門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她沒有回沈渡的院子,而是去了另一個地方——不破關的軍械庫。她想找一把趁手的**,或者一包毒藥,什么都好。她不能再等了,每等一天,心里的仇恨就淡一分,而淡下去的仇恨,讓她害怕。
軍械庫的守衛比院子還松懈,大概是因為沒人會想到有人敢偷軍隊的東西。拓跋月輕而易舉地潛了進去,在黑暗中摸索。
她找到了**,一把很短的**,刃口鋒利,握在手里剛好。
也找到了毒藥,砒霜,裝在一個小瓷瓶里,分量足**死一頭牛。
她把兩樣東西揣進懷里,正要離開,身后忽然亮起了燈。
拓跋月僵住了。
她緩緩轉過身,看到沈渡站在門口,手里舉著一盞燈籠。燈籠的光照在他臉上,半明半暗,他的表情看不分明,但他的眼睛里有一點光,冷得像冬天的星。
“我就知道。”他說。
拓跋月的腦子轟地炸開了。
他不是走了嗎?圣旨是假的?還是他根本沒離開?
“你……”她的聲音干澀,“你一直在等我動手。”
沈渡沒有回答,他朝她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尖上。拓跋月下意識地握緊了懷里的**,但還沒等她***,沈渡已經到了她面前,抬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氣很大,大得她骨頭都在響。
“松開。”他說。
拓跋月咬緊牙關,沒有松手。
沈渡低下頭,湊近她的臉。他們靠得太近了,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聞到他身上松木般的味道。他的呼吸拂在她臉上,溫熱的,帶著一點薄荷的涼。
“你恨我。”他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因為我是沈渡,因為大梁滅了北涼。但你有沒有想過,北涼為什么會亡?”
拓跋月渾身一震。
“因為你的父王,勾結大梁權貴,試圖謀反。”沈渡一字一句地說,“他的野心害死了他的子民,也害死了他自己。”
“你胡說!”拓跋月猛地掙開他的手,**已經拔了出來,抵在他胸口,“我父王不是那樣的人!”
“那你告訴我。”沈渡沒有躲,甚至往前邁了一步,刀刃刺破了他的衣服,抵在了皮膚上,“為什么北涼和大梁打了二十年,每次大梁要贏的時候,總會有人從背后捅刀子?為什么你父王的密室里,會有大梁趙王的親筆信?”
拓跋月的手在發抖。
她不想相信,但她知道沈渡不是在說謊。這個人不屑于說謊。
“你想知道真相?”沈渡握住她拿刀的手,把**一點點按下去,刀尖抵在他心口,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進去,“那就活下去,留在我身邊,自己去找答案。”
他松開手,轉身離開。
燈籠被放在地上,光暈昏黃,拓跋月站在光圈里,手里的**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眼淚終于落了下來。
她恨他,恨他殺了她的家人,恨他毀了她的國。
但最讓她恨的是,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恨錯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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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山河無你再無歸期》,講述主角沈渡拓跋月的愛恨糾葛,作者“姚妹妹的可愛表情包”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西境烽火------------------------------------------,不破關的城墻上已經燃起了烽火。,披風被西風卷起獵獵作響,他瞇著眼看向遠方,那里煙塵滾滾,馬蹄聲如悶雷般由遠及近。身邊的副將周虎已經拔出了半截刀,聲音發緊:“將軍,至少三萬人馬,是北涼的鐵鷂子。不是至少。”沈渡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一場生死之戰,“是整整五萬。拓跋烈把他所有的家底都押上了。”。三年里,拓跋烈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