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裝在書包夾層里的準考證和記著密碼的草稿紙，全都不見了。

我瘋了一樣跑去網吧，用記憶里的考號登錄系統，卻發現密碼已經被改了。

我站在網吧門口，感覺天旋地轉。

等我跑回家，正看到我爸把一沓厚厚的百元大鈔鎖進鐵皮柜里。

他轉過頭，看著滿頭大汗的我冷笑了一聲。

“醒了？瞎跑什么，志愿我和**已經替你報好了?！?br>
“你就去上市里衛校的護工專業?！?br>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他的腿：“爸，我考了682分?。∧悄苌暇┐螅苌献詈玫拇髮W！為什么要改我的志愿？！”

“京大給你錢嗎？”我爸一腳踹開我，“那破衛校為了沖個好名聲，拿你這個縣狀元當招牌，給家里補了三萬塊錢的獎金！”

“你去京大，一年還要老子掏幾千塊的學費，你當老子是**機？”

聽到這些話，我如墜冰窟。

三萬塊。

我十二年的寒窗苦讀，我無數個咬牙熬過的黑夜，我通向自由的唯一一張門票，被他們用三萬塊錢就換了……

我轉頭看向我媽。

她躲閃著我的目光，一邊拿抹布擦著根本不臟的桌子一邊小聲嘟囔：“你一個女孩子，跑那么遠干什么?！?br>
“留在市里多好，還離家近，那三萬塊錢剛好給你弟交高中的擇校費。”

“其實媽也是為了你好，咱們一家人以后不說兩家話?！?br>
又是為了你好。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在我的五臟六腑里來回的割。

“發什么愣呢？**讓你喝酒聽不見？”

二叔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將我的思緒從那場噩夢里拽了回來。

面前那杯酒，倒映著我木然的臉。

我弟正坐在旁邊，拿著用那三萬塊的一部分買的最新款智能手**游戲，游戲里的槍炮聲大的刺耳。他甚至連頭都沒抬，仿佛我這個姐姐的命運還沒有他屏幕里的人頭重要。

我媽湊過來，臉上又掛上了那種慈祥的笑容。

她把酒杯往我這推了推：

“楠楠，今天大喜的日子，這么多長輩看著呢，別給**找不痛快。”

“現在木已成舟了，你還想鬧個什么勁？”

“喝了這杯酒，家里還是你的后盾。要是鬧翻了臉，你連衛校的學費都別想拿到。”

她這是在威脅我。

“快喝呀！”

“大學生就是金貴，長輩敬酒都不喝了。”

周圍的聲音像**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生理性地想干嘔，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我看著這群紅光滿面的人，胃里一陣惡心。

我爸靠在椅背上叼著煙，瞇著眼睛看著我。

他在等我屈服。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燒掉我的書，撕碎我的獎狀之后，等著我低頭認錯一樣。

他篤定我不敢反抗。

一個連***都被收走，連路費都掏不出來的十八歲女孩，除了順從還能有什么辦法？

我的手開始抖。

然后慢慢抬起來摸到了那個玻璃杯。

我媽滿意的笑了，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這才是**好閨女?！?br>
“把這杯酒咽下去，以后人生的苦啊就都能咽下去了?！?br>
我點點頭，端起了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