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度陳倉------------------------------------------，沈清歡在廚房找到了忠伯。，動作不緊不慢，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花白的頭發上，竟有幾分歲月靜好的意味。，這個看起來普通的老人，遠沒有表面那么簡單。，忠伯曾悄悄找過她，說有些事想告訴她。但她那時候沉浸在悲痛和愛情里，根本沒心思聽。后來忠伯被顧景琛以“年紀大了”為由辭退，再后來……就沒有后來了。。，她要知道。“忠伯。”她走過去，聲音不高不低。，看到她時微微一愣——那眼神里，有幾分審視，幾分意外。“大小姐今天怎么起這么早？有事想請忠伯幫忙。”，擦了擦手：“大小姐請說。”：“我想請忠伯幫我查兩個人。哪兩個人？一個叫林雨柔，十八歲，江城一中高三學生，住老城區紡織廠家屬院。”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另一個叫顧景琛，十八歲，也是江城一中高三學生，住址我不知道，但應該也在老城區附近。”，眼神越來越深。
“大小姐，”他沉默了幾秒，“這兩個人，有什么問題嗎？”
沈清歡迎上他的目光：“有沒有問題，查了才知道。”
忠伯沒有說話。
晨光里，一老一少靜靜對視。
良久，忠伯點了點頭：“好。”
就這一個字，沒有問為什么，沒有說能不能。
沈清歡知道，他答應了。
“謝謝忠伯。”她轉身要走。
“大小姐，”忠伯忽然叫住她，聲音低沉，“您最近……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沈清歡腳步一頓。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人都會長大的，忠伯。”
說完，她走出廚房。
身后，忠伯看著她的背影，目光幽深。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沈清歡照常吃飯、睡覺、看書、跑步。林雨柔每天發微信，分享一些日常小事——今天吃了什么、去哪里玩了、看到什么有趣的東西。語氣親昵，像是相識多年的閨蜜。
沈清歡每條都回，熱情而恰到好處。
顧景琛倒沒怎么出現，只偶爾在林雨柔的朋友圈里點個贊，存在感若有若無。
但沈清歡知道，他們都在等。
等她徹底放下戒備，等她真正把他們當成自己人。
第三天下午，沈明遠來了。
他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水果，一進門就笑著喊：“清歡！看堂哥給你帶什么了！”
沈清歡從樓上下來，看到他時，臉上瞬間掛起笑容：“堂哥！你怎么又買東西，我都吃不完。”
“吃不完慢慢吃，”沈明遠把東西放到茶幾上，“都是你愛吃的。對了，大伯在家嗎？”
“在書房，我去叫他。”
“不用不用，”沈明遠攔住她，“我自己上去就行。你吃著，我和**說點事。”
他說著就往樓上走。
沈清歡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說點事？
什么事需要背著她說？
她輕手輕腳跟上樓，站在書房門外，側耳傾聽。
門沒關嚴，沈明遠的聲音從里面傳出來：“……濱海新城的陳總組了個局，就在這周六晚上，想請您過去坐坐。說是想當面聊聊項目的事，表達一下誠意。”
沈建國沉吟了一下：“陳志遠？”
“對，就是他。大伯您見過吧？人特別實在，這次特意讓我來請您，說沈總是江城地產界的前輩，一定要認識認識。”
沈清歡的手握緊了。
陳志遠。
私人酒會。
鴻門宴。
前世有沒有這頓飯？她不記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父親最終投了那個項目，而且是全額投入。
如果這頓飯是促成投資的關鍵一步……
她必須阻止。
“爸！”她推門進去，臉上是天真無邪的笑容，“堂哥，你們在說什么呀？”
沈明遠一愣，隨即笑道：“沒什么，就談點公司的事。”
“我聽到啦，說什么酒會？”她走過去挽住沈建國的胳膊，“爸，你要去參加酒會嗎？帶我去唄，我還沒去過這種場合呢。”
沈建國失笑：“你一個小孩子，去什么酒會。”
“小孩子怎么了？”沈清歡嘟起嘴，“你不是說讓我早點學著接手公司嗎？酒會上肯定有很多人吧？多認識幾個人，以后好辦事呀。”
這話說得沈建國一愣。
沈明遠在旁邊笑道：“清歡這覺悟，真是高。大伯，要不就帶她去見識見識？反正有您在，出不了事。”
沈清歡心里冷笑。
沈明遠當然希望她去。
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能看出什么門道？帶去酒會，正好顯得他沈明遠會辦事、會照顧妹妹。
“行行行，”沈建國被纏得沒辦法，“帶你去。到時候別喊無聊。”
“保證不喊！”沈清歡笑得更甜了。
周六傍晚，沈清歡穿上一條淺藍色的及膝裙，頭發扎成馬尾，看起來就是個跟著父親去見世面的乖乖女。
但她的包里，藏著一支錄音筆。
臨出門時，忠伯忽然出現在走廊盡頭。
“大小姐。”
沈清歡走過去：“忠伯，有消息了？”
忠伯點點頭，壓低聲音：“那個林雨柔，紡織廠老職工的女兒，母親是廠里會計，父親是車間主任。家庭條件一般，但絕對不算差。她在學校成績中等，人緣很好，老師同學都喜歡她。”
沈清歡靜靜聽著。
“至于那個顧景琛，”忠伯頓了頓，“有點意思。”
“怎么說？”
“他父親叫顧建國，五年前因為**被判了三年，去年剛出獄。**在**進去那年就跟人跑了，他現在跟著奶奶住，靠獎學金和打零工生活。”
沈清歡的眼睛瞇了起來。
**。
果然。
“什么**？”
“合同**，和人合伙做假項目騙投資，涉案金額一百多萬。顧建國是主犯之一，判了三年，另外幾個判得更重。”
沈清歡沉默了。
顧景琛前世跟她說的版本是——父親生意失敗，欠了些債，后來病死了。說得云淡風輕，說得她心疼不已。
原來不是生意失敗，是**入獄。
原來不是病死的，是出獄后還活著。
“大小姐，”忠伯看著她，欲言又止，“您查這些人做什么？”
沈清歡抬起頭，沖他笑了笑：“忠伯，謝謝你。以后可能還要麻煩你。”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忠伯也沒有再問。
車子等在門外，沈建國在按喇叭。
沈清歡快步走出去，上車前回頭看了一眼——忠伯站在門口，花白的頭發被風吹亂，眼神復雜地看著她。
她收回目光，上了車。
酒會在江城大酒店***的宴會廳舉行。
沈清歡挽著父親的手臂走進會場時，里面已經來了不少人。西裝革履的男人，珠光寶氣的女人，觥籌交錯，談笑風生。
“沈總！”一個中年男人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哎呀沈總，久仰久仰，今天能請到您，真是蓬蓽生輝！”
陳志遠。
沈清歡盯著那張臉——圓臉，瞇縫眼，笑起來一團和氣，活像一尊彌勒佛。
誰能想到，這尊彌勒佛，會在一年后卷走幾千萬跑路？
“陳總客氣，”沈建國笑著和他握手，“久仰大名。”
“這位是……”陳志遠看向沈清歡。
“我女兒，清歡。非要跟著來見識見識。”
“哎呀，沈小姐真是大家閨秀，氣質不凡！”陳志遠夸張地夸著，“來來來，里面請，我給您介紹幾位朋友。”
沈清歡乖巧地跟在父親身后，眼睛卻一刻不停地觀察四周。
角落里站著幾個人，看起來像是陳志遠的合伙人，其中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面容和顧景琛有幾分相似。
她的心猛地一跳。
那不會是……
“那位是？”她忽然開口，指著那個男人。
陳志遠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笑道：“哦，那是我們公司的顧問，顧建國顧先生。以前也是做工程的，經驗豐富。”
顧建國。
顧景琛的父親。
沈清歡的手在身側微微收緊。
前世，她從未見過這個人。顧景琛說他“早就病死了”。
原來，沒死。
原來，就在這里。
顧建國似乎感覺到她的目光，轉頭看過來。
四目相對。
他沖她笑了笑，那笑容溫和得體，和普通的長輩沒什么兩樣。
但沈清歡看到的，是監獄里走出來的**犯，是躲在兒子背后操縱一切的毒蛇。
“沈小姐認識我？”顧建國走過來，手里端著酒杯。
“不認識，”沈清歡笑得天真，“就是覺得您面善，像一個人。”
“哦？像誰？”
“像我一個朋友的爸爸。”她頓了頓，“我朋友叫顧景琛，您認識嗎？”
顧建國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很快他就恢復如常，哈哈笑道：“那可太巧了！景琛正是犬子。原來沈小姐認識我兒子？”
“剛認識不久，”沈清歡眨眨眼睛，“他和我一個朋友是同學，人特別好。”
“那小子，也就這點出息了，”顧建國擺擺手，“沈小姐別被他騙了，他啊，就知道讀書，什么都不懂。”
什么都不懂？
沈清歡差點笑出來。
顧景琛什么都不懂？他懂的，比誰都多。
“顧叔叔太謙虛了，”她甜甜地說，“改天讓景琛哥哥來家里玩，我介紹我爸給他認識。”
顧建國眼睛一亮：“那感情好！景琛能認識沈總這樣的前輩，是他的福氣。”
沈建國在旁邊聽著，只當是小孩子的客套話，笑著點點頭。
但沈清歡知道，自己這句話，已經在顧建國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
接下來，他們就會讓顧景琛更主動地接近她。
那就來吧。
來一個，她接一個。
來兩個，她收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