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寧給馬家白干十二年，夠了。」
「嫂子，八十萬不借就別當家人。」
前世我撐起整個工廠。
他們奪廠、養**、騙走我媽棺材本。
最后把我從樓頂推了下去。
這輩子馬國良又遞來轉讓書。我撕了。
「吃進去的，吐出來。」
第一章
筆尖抵在紙面上，沈予寧的手停住了。
轉讓協議。四個字打在A4紙正中央，字體加粗，像一把刀。
馬國良站在辦公桌對面，胳膊交叉在胸前。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支筆上，嘴角有一絲沒藏好的笑。
「就是走個流程，簽了就完事兒了。」
他說得輕松，像是在說今晚吃什么。
沈予寧盯著紙上"甲方"那一欄——馬國良，三個字。
上輩子，我就是在這張紙上簽了字。
筆尖的墨跡洇開一個小圓點。她的手指收緊了半寸。
簽完字的第三天，他把我的辦公室清了。第五天，客戶全轉到他名下。第十天，何麗珍搬進了這間辦公室。
馬國良不耐煩了。他上前一步，手指敲了敲桌面。
「猶豫什么？這廠子本來就在我名下，你簽不簽都一樣。」
沈予寧抬起頭，看著他。
這張臉她看了十二年。濃眉，方下巴，鼻梁上那顆痣。前世她覺得這張臉老實可靠。
現在她看見的只有那個站在廠房天臺上、掐著她脖子往外推的人。
推我的時候你也是這副表情。不耐煩。像在處理一件麻煩的小事。
她把筆放下了。
動作很輕。筆滾了半圈，停在協議的邊緣。
馬國良的笑僵了一秒。
「怎么了？」
「不簽。」
兩個字。聲音不大，像是在說天氣。
馬國良愣了三秒，臉上的肉抽了一下。
「你說什么？」
「我說不簽。」沈予寧把協議推到桌子另一邊，站起來，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聲刺響。
馬國良的臉漲紅了。他上前兩步，手掌拍在桌上。
「沈予寧，你鬧什么？這個廠法人是我，營業執照是我的名字，你——」
「你的名字？」
沈予寧打斷他。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車間里縫紉機的聲音灌進來，嗡嗡嗡，像一群蜂。
「機器是我挑的。工人是我招的。客戶是我一家一家跑出來的。你的名字——」
她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