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平臺搶訂單時，我接到了一對父子。

他們坐上車，雨水打濕了車座。

男人拿出五張紅鈔票。

“洗車錢我付。”

沒等我拒絕，他已經把錢塞進車座的縫隙。

“你們這些司機不容易，我老婆每個月給我的零花錢都花不完。”

“今天她工作忙，不然早就來接我了，對吧兒子。”

他略帶炫耀地抱著自己的兒子。

我透著后視鏡訕笑著附和。

“那你老婆對你真好。”

男人聳了聳肩。

“還好吧，其實她還有個男朋友，怕他惦記那些錢死纏爛打，就假裝破產了。”

“我跟她結婚都是***的，對了，他也是跑滴滴的。”

我一愣，因為我也有一個破產負債的女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男人舉起手機給我看。

“看，知道我還沒回家，又轉錢了。”

一連串零的下面還有一條語音。

他點開語音條，姜昀的聲音從里頭傳來。

“老公，上車了嗎？我帶了夜宵，快到家了。”

我渾身發冷，手在方向盤上微顫。

就在剛才，她也給我發了消息。

今晚要應酬，可能回不了家。

......

我耳畔一陣嗡鳴，瞬間聽不清任何聲音。

直到后車尖銳的鳴笛聲響起，我才猛地回過神。

車子停在了中環一處高檔小區的地下**。

程卓還在那里絮絮叨叨著。

“本來下這么大雨我以為沒人接單了，要不你來我家換身衣服吧。”

面對他的熱情，我笑得有些勉強。

剛想拒絕，小孩卻扯著我的衣角。

“叔叔你淋濕會感冒的。”

我被拉著上了電梯，躊躇地站在玄關處。

在港城這寸土寸金的地方，這棟房子就價值上千萬。

雨水順著雨衣滴落在地。

我的視線落在大廳墻壁的婚紗照上。

是姜昀。

在真的看清照片上的臉時，我心里頭終于涌現一抹絕望。

都是真的。

房子很大，到處都是生活的痕跡。

配套的情侶杯，情侶拖鞋，地上散落的孩子玩具

還有角落的嬰兒床。

我強迫自己移開了視線。

看著程卓把小孩的外套脫下，脖間明晃晃平安鎖讓我呼吸一滯。

“這個平安鎖是從哪來的？”

程卓漫不經心地擦拭著小孩的頭發。

“我老婆從拍賣會拍來。”

那枚平安鎖我不會認錯，是母親去世前留給我的遺物。

當初姜昀公司破產，背了一大筆的債。

她哭著告訴我的那天，我抽了很久的煙。

第二天就把能賣的全賣了，也包括母親留下的遺物。

可現在卻成了姜昀討好他們的工具。

我的胸口起伏著，呼吸牽扯著心臟，疼得厲害。

我嗓音干澀問了一句。

“你知道你老婆還有個男朋友。”

“對啊，一直知道。”

程卓彎著嘴角笑著，眼中藏著譏諷。

“要不是五年前他死纏爛打，我跟我老婆早就在一起了。”

“不過到最后她也是選了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一張***。

“現在他還傻傻的幫我老婆還那筆根本不存在的債務呢。”

“這些錢還不夠我三天的消費額度。”

我垂在身側的手縮了縮。

五年前，姜昀**過一次。

我從她的手機找到了那些聊天記錄。

那時的她跪在地上求我，扯著我的褲腳。

“陸硯，我和他真的沒睡，我知道是我的錯，你原諒我好不好？”

“就給我一次機會。”

跟姜昀在一起這么久，讓我放手我一點也不甘心。

她保證不這輩子不會再有第二次。

我也信了她第二次。

可現在明晃晃的事實告訴我。

姜昀至始至終**的都是同一個人，還和他有了一個小家。

程卓從衣柜拿出一套干凈的衣服。

“這件衣服是新的，送你了。”

吊牌晃在半空，一條衣服的錢就足夠我跑半個月的單。

我腳步一退，勉強笑著。

“不用了。”

我轉身倉皇地離開這里，腳步有些軟。

出電梯的時候撞上了一個人。

熟悉的香水味讓我僵在原地。

或許是遮著雨帽，姜昀沒有認出我。

“媽媽！你回來啦。”

“今天有沒有聽爸爸的話？”

溫柔的嗓音讓我忍不住回頭。

大門敞開著，里頭是明亮的燈光。

姜昀抱起孩子在他臉頰親了親。

真是溫馨啊。

我心下苦笑，電梯門關上的時候。

口袋里的手機嗡嗡作響。

姜昀的幾條短信跳出來。

你一直沒回消息，我很擔心你。

雨下得很大，你開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