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叁玖號------------------------------------------，摸清了基本情況。，藥人營坐落在主峰東南角的一個山谷里，三面環(huán)山，只有一條路通往內(nèi)門。營地占地約百畝，住著三百多個藥人，被分成十個棚區(qū)，她所在的九號棚是最低等的——新來的、快死的、沒**的都在這兒。，執(zhí)事堂的人會敲鑼集合，宣布當(dāng)天試藥名單。被點到的人去藥房領(lǐng)藥，當(dāng)場喝下，然后回棚區(qū)等死或者等活。試藥后活下來的，身上會多一道“藥痕”——那是藥物殘留沉積在皮膚表面形成的黑色紋路，也是藥人唯一的“資歷證明”。，藥人營的死亡率確實高。蘇藏墨醒來的那天，九號棚死了三個人，昨天死了五個，今天目前死了兩個。，身上那道新生的藥痕從手腕延伸到小臂，像一條扭曲的黑色蜈蚣。“你運氣不錯。”同棚的一個年輕女人靠過來，壓低聲音說，“淬體散是最輕的藥，真正要命的是后面的。”，十八歲，在這里待了八個月，身上有五道藥痕，算是老資歷了。她主動接近蘇藏墨的原因很簡單——想拉攏一個能扛過試藥的“潛力股”，以后在黑市上做交易。，用藥物殘渣、情報、甚至身體交換生存資源。阿蘅在黑市上做中間人，幫老藥人賣藥渣，幫新藥人買食物和傷藥。“下次試藥什么時候？”蘇藏墨問。“后天。”阿蘅掰著手指算，“你第一次是淬體散，第二次大概率是凝血膏，第三次就不一定了，看你運氣。凝血膏比淬體散猛三倍，十個里能活七個。死亡率百分之三十。”蘇藏墨默算。“數(shù)學(xué)不錯。”阿蘅笑了一下，“但賬不能這么算。凝血膏之后還有續(xù)骨散、養(yǎng)魂液、破障丹……藥越往后越毒，能扛過十次試藥的人，一百個里不到三個。”，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的編號。739，字體歪歪扭扭，像是用燒紅的鐵條燙上去的。原主的記憶里，烙印的過程疼得撕心裂肺，但她現(xiàn)在只把這個編號當(dāng)成一個數(shù)據(jù)標(biāo)簽。。，我沒有名字，只有編號。
但數(shù)據(jù)是可以**縱的。
第三天，第二次試藥。
這次試藥名單上九號棚有十二個人，蘇藏墨排在第七個。執(zhí)事堂的人把他們帶到藥房門口，一個一個進去。
藥房是山谷里最大的一棟石屋，里面擺滿了木架，架子上是成排的陶罐和玉瓶。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藥味，聞久了讓人頭暈。
蘇藏墨走進藥房時，看見一個中年男人坐在藥柜后面的太師椅上。
這人身穿黑色錦袍，腰間掛著執(zhí)事令牌，面容陰鷙，嘴角微微下垂，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每一個進來的藥人。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齊，右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碧綠的戒指。
公儀鴆。藥人營總管。
蘇藏墨在進門前就從阿蘅那里知道了這個名字。阿蘅說這個人是個**，喜歡看藥人痛苦，經(jīng)常故意給看不順眼的藥人分配更毒的藥。他還收受賄賂——有**的藥人可以用靈石或?qū)毼镔I通他，換取試藥輕一點的機會。當(dāng)然，大部分藥人什么都沒有，只能聽天由命。
“739號。”公儀鴆看了一眼名冊，又看了一眼蘇藏墨，嘴角微微上揚，“新來的？上次淬體散活下來了？”
“是。”蘇藏墨低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普通。
公儀鴆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他的手指冰涼，指甲幾乎掐進她的皮膚里。
“長得一般，但體質(zhì)倒是不錯。”他松開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玉瓶，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凝血膏改良版，加了點新東西。你運氣好，第一個試。”
蘇藏墨看著那顆藥丸，表面光滑，散發(fā)著一股甜腥味。她前世學(xué)過的藥物化學(xué)告訴她，這種味道通常意味著生物堿類成分，而且濃度很高。
“吃了。”公儀鴆把藥丸遞給她。
蘇藏墨接過藥丸，沒有猶豫，直接放進嘴里咽了下去。
藥丸入腹的瞬間，一股比上次猛烈十倍的疼痛席卷全身。她感覺血**的血液在沸騰，骨骼像被無數(shù)根針同時穿刺，內(nèi)臟在痙攣。她咬緊牙關(guān)，硬撐著沒有倒下。
公儀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眼里閃過一絲興奮。
疼痛持續(xù)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后慢慢消退。蘇藏墨滿頭大汗，雙腿發(fā)軟，但站住了。
體內(nèi)那團火焰再次燃燒起來，瘋狂地吞噬藥物中的雜質(zhì)和副作用。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能量在經(jīng)脈中流動，最終匯聚在丹田位置，形成一個微小的氣旋。
這具身體的“丹毒吸收”能力是真的。
而且吸收的丹毒越多，那個氣旋就越大。
公儀鴆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笑了：“有意思。凝血膏的改良版，之前試過五個人，死了四個，你是唯一一個站著走出藥房的。”
他轉(zhuǎn)身在名冊上記錄了什么，然后擺擺手：“回去休息。三天后第三次試藥。”
蘇藏墨低著頭走出藥房，身后傳來公儀鴆陰惻惻的聲音：“739號，標(biāo)記一下，這個人的耐毒性很高，下次給她安排‘好東西’。”
回到棚區(qū)，蘇藏墨躺在稻草上，閉著眼睛感受體內(nèi)的變化。
丹田里的氣旋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她試著用意念引導(dǎo)那股能量，氣旋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后歸于平靜。
需要更多的丹毒。
丹毒越強，氣旋越大，能轉(zhuǎn)化出的能量就越多。
按照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煉氣期需要將天地靈氣引入體內(nèi)，打通經(jīng)脈。但我這具身體修煉不了普通功法，只能靠丹毒來“喂”那個氣旋。
這不是正統(tǒng)的修煉方式，但至少是一條路。
阿蘅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公儀鴆給你吃了什么？”
“凝血膏改良版。”蘇藏墨睜開眼，“他說之前試過五個人，死了四個。”
阿蘅臉色一變：“你運氣太差了。公儀鴆這是在拿你當(dāng)實驗品，這種人最危險，他專門找耐毒性高的藥人試新藥，試到死為止。”
“我知道。”蘇藏墨坐起來，“但至少我還活著。”
“活著有什么用？”阿蘅苦笑，“他要的是數(shù)據(jù)，你的命對他來說就是個數(shù)字。”
蘇藏墨沒接話，目光落在手背的編號上。
對，我的命現(xiàn)在是數(shù)字。
但數(shù)據(jù)可以**縱，系統(tǒng)可以被利用。
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深夜，蘇藏墨摸到手腕上那道新生的藥痕，黑色的紋路在月光下微微發(fā)亮。她突然意識到，藥痕不僅是藥物殘留的沉積，也是丹毒的實體化表現(xiàn)——每一條紋路，都是一筆“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