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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陵人筆記

守陵人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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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守陵人筆記》,主角張德貴德貴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春分寒至,香燼身僵------------------------------------------·第一章,春分,正午。,身體已經動不了了。,但腿、腰、肩膀,都已經僵硬得像石頭。,我看見房梁上刻著一行字。,是篆體,但我還能認出來——"守陵者,陵守之。"。。,最后三炷香只剩下半指長。煙氣很淡,幾乎看不見。,就是我死的時候。。,九十二天。。但我可能——活不過最后幾個小時。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回放...

春分寒至,香燼身僵------------------------------------------·第一章,春分,正午。,身體已經動不了了。,但腿、腰、肩膀,都已經僵硬得像石頭。,我看見房梁上刻著一行字。,是篆體,但我還能認出來——"守陵者,陵守之。"。。,最后三炷香只剩下半指長。煙氣很淡,幾乎看不見。,就是我死的時候。。,九十二天。。
但我可能——活不過最后幾個小時。
我閉上眼睛,腦子里開始回放。
三個月前,我做出了一個決定。
那個決定,把我帶到了這里。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會做出不一樣的選擇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一切,都要從那個電話說起。
2019年12月15日,冬至前七天
那天下午,我正在大學里批改期末試卷。
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歸屬地是——陜西安康。
我愣了一下。
安康,是我老家所在的地區。但我已經十年沒有回去了,也幾乎沒有和那邊的人聯系。
我接起電話。
"喂?"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是遠山嗎?"
"我是。你是——"
"我是你德貴叔。"
德貴叔?
我想了想,想起一個模糊的面孔。是我父親的堂弟,張德貴。我小時候見過幾次,但印象不深。
"德貴叔,有什么事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那個蒼老的聲音說——
"你父親,走了。"
我整個人愣住了。
"走——走了?什么意思?"
"他死了。"張德貴說,"昨天夜里,在宗祠里走的。"
宗祠?
我父親,死在宗祠里?
我腦子里一片混亂,張嘴想問什么,但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遠山,"張德貴說,"你得回來一趟。"
"有些事,要你親自辦。"
"什么事?"
德貴沉默了一會兒,說——
"守陵的事。"
掛斷電話后,我在辦公室里坐了很久。
窗外,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說說笑笑,一切都很正常。
但我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
我父親,死了。
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時候開始生病的。我們父子倆,已經五年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他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我母親在我十歲那年離開后,他就變得更加封閉,幾乎不與任何人交流。他每年冬天都會消失幾個月,說是"有事要辦",但從不告訴我是什么事。
我小時候問過他,他只是說——
"你還小,不用知道。"
后來我長大了,去外地上大學,又留在城市里工作,漸漸地,我也習慣了這種疏離。
我以為他只是個普通的鄉下老人,過著普通的生活。
但現在,我才知道——
他不是。
他是守陵人。
而我,可能是下一個。
我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請假。
同事問我怎么了,我只說家里有急事,沒有細說。
我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我父親死了,死在一個我從未去過的宗祠里,我可能要繼承他的守陵人身份"——
這種話,誰會相信?
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
但我知道,我必須回去。
不僅是為了父親的葬禮,也是為了——弄清楚這一切。
守陵人,到底是什么。
宗祠里,有什么。
我父親,是怎么死的。
以及——
我會不會是下一個。
當天晚上,我坐上了回安康的火車。
火車是慢車,要坐十幾個小時。
我躺在臥鋪上,看著窗外的夜色,腦子里不停地回想小時候的事情。
父親很沉默,但從不打罵我。他只是——像是在履行某種義務一樣,照顧我,供養我,送我上學。
他從不跟我說家族的事,也不帶我去祭祖。每年清明節,他都一個人去山上,回來后也不說什么。
我母親——
我對她的記憶,已經模糊了。我只記得她很漂亮,笑起來很好看,會做很好吃的餃子。
但她在我十歲那年,離開了。
父親說她"走了",但沒有說去了哪里。
我問過村里的人,他們也都支支吾吾,不愿意多說。
后來,我也漸漸不再問了。
但我知道,母親的離開,和父親有關。
和這個家族有關。
和——宗祠有關。
火車在夜里穿行,車輪撞擊鐵軌的聲音,像是一種催眠的節奏。
我閉上眼睛,卻睡不著。
腦子里,不停地回響著張德貴的話——
"你父親,在宗祠里走的。"
"守陵的事,要你親自辦。"
守陵。
我以前從沒聽說過這個詞。
守陵人——是做什么的?
守的是誰的陵?
為什么要守?
我有很多問題,但沒有人能回答我。
我只能等到回去之后,自己去尋找答案。
火車在第二天早晨到達安康站。
我下車,走出車站,看見了張德貴
他比我想象中更老。頭發全白了,臉上滿是皺紋,穿著一件舊棉襖,站在人群里,顯得很不起眼。
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種亮,不是健康的光彩,而是一種——警覺。
像是時刻在防備著什么。
"遠山,"他走過來,叫我的名字,"長這么高了。"
"德貴叔。"我點點頭。
他沒有寒暄,只是看了我一眼,說——
"走吧,先去你父親那兒。"
我們上了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往青龍鎮開去。
青龍鎮,在安康的山區里,是一個很小的鎮子。
我小時候在這里長大,后來考上大學,就離開了。
十年沒回來,鎮子幾乎沒有變化。
青石板路,矮矮的磚房,墻上爬著爬山虎,河邊有人在洗衣服。
一切都像是停留在二十年前。
車子開到鎮子東邊,停在一條巷子口。
"車進不去,"張德貴說,"要走進去。"
我跟著他,走進巷子。
巷子很窄,兩邊是高高的墻壁,陽光幾乎照不進來。
走了大約五分鐘,張德貴在一扇黑漆大門前停下。
"到了,"他說,"這是你父親的家。"
我抬頭看——
大門上,掛著一塊白布。
白布上,寫著一個黑色的"奠"字。
我父親,真的死了。
德貴推開門,走進去。
我跟在他后面,跨過門檻。
院子里,搭著一個簡易的靈棚。靈棚里,放著一口黑色的棺材。
棺材蓋是合著的,上面放著一張黑白照片。
我走過去,看著那張照片——
是我父親。
照片上的他,還是十年前的樣子。頭發花白,表情嚴肅,眼睛直直地看著鏡頭,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
我站在棺材前,不知道該說什么。
父親和我,從來都不親近。
但此刻,看著他沉默的遺容,我心里涌起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悲傷,而是一種——
空。
像是有什么東西,突然被抽走了。
"遠山,"張德貴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有些事,要要跟你說。"
我轉過身,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復雜,像是在斟酌該怎么開口。
"你父親,"他說,"是守陵人。"
"我知道。"我說,"你在電話里說了。"
"但你不明白——守陵人,是什么。"
德貴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守陵人,是我們張家的傳統。每代只傳一人,傳男不傳女,傳長不傳幼。"
"守陵人每年冬至到春分,要住在宗祠里,守九十二天。"
"這是祖傳的規矩,不能違反。"
我看著他,問——
"守的是什么陵?"
德貴沉默了。
"不知道。"他說,"只有守陵人才知道。"
"外人,從來不知道。"
我皺起眉頭——"那我父親,是因為守陵死的?"
德貴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
"醫生說是心肌梗塞。"
"但——"
他停住話頭,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但什么?"
德貴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但你父親死的時候,手里握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三個字。"
"它餓了。"
它餓了。
這三個字,像釘子一樣,扎進了我的腦子里。
它——是什么?
餓了——要吃什么?
我看著張德貴,想問更多,但他已經閉上了嘴,不再說了。
"遠山,"他說,"你父親的后事,我會幫你辦。"
"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自己做。"
"什么事?"
德貴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情緒——
"接替他,成為下一個守陵人。"
我愣住了。
"什么?"
"這是規矩。"張德貴說,"上一代守陵人死了,下一代必須接替。"
"你是你父親的獨子,守陵人的身份,要傳給你。"
我搖頭——"我不——我不明白,我從來沒——"
"遠山,"張德貴打斷我,"你沒有選擇。"
"這是祖傳的規矩,違反規矩的人——"
他停住了,沒有說下去。
"會怎樣?"
德貴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種恐懼。
"會死。"他說,"而且——死得很慘。"
我站在父親的靈棚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守陵人。
宗祠。
它餓了。
規矩。
這些詞,像碎片一樣,在我腦子里飛來飛去,卻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
我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只知道——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我父親死了,死于一種我不了解的命運。
而現在,這種命運,要落到我頭上了。
我看著父親的遺照,看著他沉默的臉。
我想問他——
你守的是什么?
你看見的是什么?
"它"是什么?
你死的時候,害怕嗎?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看著我,像是在等我做出選擇。
而我知道,我只有一個選擇——
繼承他的命運,成為下一個守陵人。
或者——
反抗,然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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