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登場了------------------------------------------，也來得寒磣。，出租屋。，屏幕上三萬字的欠債盯著他。，最新一條寫著“林老師您還在嗎“，客氣得讓人后背發涼。，再寫一段就睡。。，他從椅子上往后一倒。，債沒還，那罐飲料也沒喝完。，收入沒過三萬，欠編輯的稿債倒有三萬字。，網文界最慘撲街，就這么完結了。。，沒有隧道，沒有莊嚴的聲音。，耳朵里是某個女人壓著的哭泣，以及更遠處——，咚，咚。，停。兩聲，停。又是三聲。
林默背貼著墻，腳踩走廊地磚，四周全黑。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關節那道寫稿磨出來的繭子還在，稍微放心了一點。
然后他看見那行字。
漂在空氣里，白光，宋體，像有人直接把標題欄糊在他眼前——
·炮灰登場
林默盯著這幾個字，大概三秒，心里同時冒出兩件事：我果然死了，還有，這章節名起得也太爛了。
旁邊跳出個方框，字變小了，還是白光：
歡迎來到"書中世界"。請維持讀者情緒值。否則書的結束即世界的終結。
系統初始化完成。當前積分：0。首次進入事件，基礎提示免費：不要回應你的名字。
林默把這兩行字看了兩遍，在心里罵了一句。
好、好、好，這么玩是吧？
穿進一本他沒看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書，落點第三百四十七章，定位炮灰，系統第一條提示是“不要回應你的名字“——意思是，現在有東西正在叫他名字。
走廊里敲門聲還在，三長兩短，從遠處往近處移。
林默把背貼緊墻，快速掃了一圈：停電的樓道，七個人，縮在墻角或蹲在地上，每張臉都是同一種表情——知道危險來了但不知道往哪躲。
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手里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勉強照出周圍輪廓。
他把光打在林默臉上，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誰？“聲音壓得很低，“你不是這棟樓的人。“
林默掃了眼手機屏幕——鎖屏，信號叉掉，凌晨兩點十七分。
他把人數數了一遍：七個，加上他自己共八個，最近的那扇門是401，門縫里透著燭光。
“我住這棟樓，“林默說，“剛才停電，從樓梯間摸下來的。“
瞎話，但現在不是講真話的時候。
中年男人還想再問，走廊盡頭的敲門聲停了。
所有人都不說話了。
安靜撐了大概四秒，然后有個聲音從黑暗里傳出來——不是從門外，不是從樓梯間，是從走廊另一頭，那個方向連窗戶都沒有——
“林默，開門。”
聲音很平靜，就像普通的叫門，但那個平靜本身就是最讓人渾身發緊的地方。
林默一個字沒出聲。
“不要回應你的名字“——不是不要開口，不是不要移動，是“回應“這個動作本身是觸發條件。
提示寫得很精確，說明只要他不應聲，規則就還在保護他。
林默氣息壓低，站在原地沒動。
那個聲音又叫了一遍，“林默，開門。”
還是那個腔調，不遠不近。
走廊里有人開始往401的門上拍，聲音壓到最低：“開門，開門，快開門——“
門開了條縫，燭光漏出來，一只手把最近的幾個人往里拽。
林默跟著擠進去，門在身后關上，門栓插上的聲音在密閉空間里格外響。
......
屋里兩根蠟燭，立在飯桌上，把客廳照得半明半暗。八個人擠在這里，每個人都在看他。
“你是誰？“
角落里站著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戴眼鏡，聲音比臉硬氣。
“你剛才被叫名字了，“他說，“那東西叫的是你。你到底是誰？“
林默沒急著答，先把屋里掃了一遍：靠窗坐著個年輕女人，頭發亂著，手攥著件外套，一直沒說話；沙發上坐著個老頭，保安制服，手里一個對講機，指示燈滅的；剩下幾個人縮在墻角，臉在燭光里模糊。
“你們有沒有住戶守則，“林默說，“物業發的，或者門縫里塞進來的，寫著規定的那種紙。“
沒人回答。
戴眼鏡的男人又開口：“我在問你是誰。“
“我在問你們有沒有守則，“林默說，語氣沒變，“這是兩個不同的問題，我的問題更重要。“
屋里沉了一下。
老保安動了動，從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張紙，沒遞給他，只是在燭光下展開看了眼，又攥回去。
林默沒去搶，把這個動作記下來了。
走廊里，敲門聲又響，三長兩短，這次比剛才近了一個樓層，清清楚楚從門外傳進來。
中年男人低聲開口：“要不……要不把他推出去？那東西叫的是他名字，跟我們沒關系……“
林默手指在褲縫上輕輕點了一下。
先記著，這種人后面就自求多福吧。
視線從那個男人臉上移開，落到靠窗的女人身上。
她的喉嚨在剛才那個名字叫出來的時候，動了一下——那是個下意識要開口的動作，被她自己壓住了。
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來，聲音壓到只有她能聽見：“你剛才差點回應了。“
女人的手攥緊了一點，沒否認。
“你叫什么名字？“
“蘇禾。“
“蘇禾，“他重復了一遍，“外面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但你差點開口。你聽見的，是你自己的名字吧。“
蘇禾的臉色變了一下，不是恐懼加深，是某種東西被說中的反應。
她低著頭，沉默了兩秒，然后輕輕點了一下頭。
林默直起身。
每個人聽見的，是屬于自己的那個名字。
這東西在同時叫所有人，但每個人耳朵里接收到的是不同的內容。
這比他預想的麻煩多了。
他沒把這個說出來，說出來只會讓這幫人更亂。他轉向老保安，伸出手。
老保安看了他一眼，把那張紙遞過來了。
紙被折過，展開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道去哪了。
上面兩行字，墨跡有些暈開，像是被水沾過——第二行后面有一截明顯的空白，墨跡在那里斷掉，后面的字沒了：
“白天不準開門，夜里不準照鏡……“
就這些，后面沒了。
林默把這兩條拆了一遍，把紙折起來塞進口袋。
“謝謝，“他說，“這條信息很有用。“
老保安沒說話，把對講機往腿上按了按。
走廊里，敲門聲停了。
停得很突然，沒有預兆，就這么斷掉，比聲音繼續更讓人不安。
林默背貼著墻，把“夜里不準照鏡“這條拆了一遍——守則專門寫這條，說明鏡子在夜里有問題。
他剛才在走廊里看見過一面鏡子，掛在走廊盡頭，鏡面對著整條走廊，任何人出這戶門都會經過那里。
他當時沒去看。
還好沒去，自己算是運氣好躲過一劫了。
這守則寫得居然比他那篇最差的大綱還簡陋，而且剩下那截沒了的字，才是真正讓他脊背發涼的原因。
燭光在飯桌上晃了一下，屋里有人低聲說了什么，然后另一個人的聲音更低，幾乎貼著地板：
“鏡子里，多了一個人。“
林默的手停在口袋邊緣，沒動。
也沒有去看。
但他知道，這個公寓的麻煩，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