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遺憾捉弄的一生------------------------------------------“醫生我還可以活多久？。重度高血壓加上肝癌晚期，樂觀估計還有三個月，今天就**住院吧。醫生給我**后天的住院手續吧，這兩天不行。”塵凡拍打著發軟的雙腿，目光堅定的看著醫生。“唉！那盡快吧，注意不要有激烈的情緒波動，否則鼻腔會大量出血，有可能加速病情惡化。”，第一人民醫院門口。，指尖捻著一團沾了暗紅血跡的紙巾，鼻腔里的腥甜還未散去。，像被按下了靜音鍵，自己要死了嗎？這個念頭被反復出現的鼻血攪得翻涌。，可連自己都死了，還有什么人記得父母和定敏也曾來過這個世界。“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褲兜里傳來****。“喂，塵凡，聽說今天下午你升公司技術部總監的任命就下來了，恭喜恭喜啊！，終于完成了阿姨生前的愿望。”電話里傳來一個溫婉知性的女人聲音。“蕭玉，中午一起吃個飯吧，在你公司樓下就行。”對于這個等了自己十年的女人塵凡心中是有愧的。“主動請我吃飯？良心發現了？看來我這十年的努力也是值得的，具**置我一會發你微信，那就先這樣。”，像是生怕塵凡會在下一秒反悔一樣。。
一位身穿白色長款羽絨服，個頭一米七五左右，五官精致的美女正一臉歡喜的向剛進門的塵凡招手。
那夸張的動作像是自然的屏蔽了餐廳內熱鬧的人群，仿佛這里只有她和塵凡一樣。
“塵凡，我在這里，是路上堵車了嗎？我可能有些點早了，要不熱一下咱們再吃？”蕭玉指著桌子上的菜像個犯了錯誤的孩子。
“不用熱了吧，是我有些事情耽誤了，還沒怎么涼，咱們快吃飯吧，一會有些事情需要你幫忙。”
塵凡知道蕭玉應該細心的計算過自己從公司到達這里的時間，只是自己的出發點不是公司，而且還回了趟家。
二十分鐘后，塵凡見蕭玉放下了碗筷，就知道她已經吃好了。
“蕭玉，我這不要升總監了嘛！公司拿一套房子作為獎勵，但我現在五環內已經有兩套了。
所以你看能不能將這兩套房先過戶到你名下，然后等我把公司給的房子賣掉再說。”
塵凡從手提包里拿出了贈與**和房產本輕輕的放到蕭玉面前。
“你這是打算補償我？到底發什么了什么事？我等的只是你這個人，無關其他。
這些年我真的很羨慕定敏姐，如果那天是我的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可人生沒有如果，我輸了就是輸了。
你忘不掉定敏師姐，我能理解也不怪你，可你不該以這種方式可憐我！這套話術根本經不起推敲好不好。”
蕭玉第一次語氣這么生冷的和塵凡說話。
“我沒有親人了，除了你也沒有可以信任的人，真的希望你能幫我。”
塵凡沒有去提蕭玉口中的定敏姐，那樣太傷人了，尤其對于蕭玉而言。
“好，我幫你，但不要贈與，按市場價吧，這些年我也攢了一些錢，我希望我們之間是純粹的。
明天就是阿姨的忌日了，能不能不是我一個人偷偷的去祭拜，我們一起好不好？哪怕只是這次！”
蕭玉溫柔的看著塵凡，有心疼的妥協，也有固執的堅持。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響起。
電話接通后，塵凡的臉色越來越差，最后只得草草的和蕭玉說了句公司有事需要回去處理。
蕭玉看著急匆匆離去的陳凡，苦笑著搖了搖頭，打算離開時發現塵凡的手提包忘帶了。
隨手將贈與**和房產本放入手提包，卻不經意看到了一張寫著“肝癌晚期”的診斷證明。
當潔白的小手捂住紅唇，這一刻仿佛整個世界都靜止了。
春去秋來科技公司。
會議室內咖啡的余香尚未散去，總經理秦航的聲音卻已如冰碴般砸在塵凡心上：
“技術部總監改定孫凱了，水木大學博士的**，希望你能理解，都是為了公司能更好。”
塵凡怒視著秦航，指關節攥得微微發白，聲音壓抑著顫抖，二十五年的隱忍在這一刻決堤。
“孫凱？那個連核心模塊邏輯都理不清的人？去年他負責的項目系統崩潰，是誰三天三夜沒合眼救的場？
又是誰把你們這些年拍腦袋定下的需求，從空中樓閣改造成能落地的產品？”
秦航不滿的皺了皺眉，語氣透著不耐：
“我說了，技術是基礎，但學歷是門面！客戶看到水木大學的博士，和看到一個高中學歷的老程序員，能一樣嗎？再說了，你都四十五了，還有什么前途？”
這句話更像個時光回溯機，揭開了塵凡心底的舊傷，不由得浮現出2016年母親**的場景。
手術前母親說：“不要擔心，媽媽沒事的，前幾天你王嬸的兒子升他們公司主管了，那把她嘚瑟的都快上天了，我當時就懟回去了主管算啥啊，我兒子以后一定能做他們公司的總監。”
當晚自己守在ICU外改*ug，整整一個晚上，程序是跑通了，可換來的是摸著母親冰涼的手。
場景變換，1999年。
“你們家塵凡失蹤了，趕緊來學校幫忙找孩子。”
愛子心切的父親得到消息后，立刻放下手里的農活，借了一輛鄰居家的摩托車，拼命的往學校趕。
半路上卻因為騎得太快，轉彎時與一輛農用三輪相撞，所幸經幾小時搶救后父親醒了過來。
不幸的是父親肺部受了極大的創傷，還因此失去了左腿。
兩年后年父親臨終前握著自己的手彌喃道：“是爸爸沒本事，不過你一定要混出個人樣......”.
場景再換，早年間去面試，對方聽說自己只有高中學歷，直接起身離開，留下一句：“在燕京你這個人不會有前途的。”
“我沒前途？”
塵凡忽然笑了，笑聲里混著哭腔，
“我背著蛇皮袋來燕京，啃著饅頭學編程，從月薪八百做到年薪兩百萬，我沒前途？
就因為我沒上過大學，就活該一輩子墊底？”
塵凡猛地將筆記本摔在地上，內頁中夾著的高中畢業證悄然滑落，像一張被遺棄的廢紙。
會議室陷入死寂，同事們的目光中，有同情，有閃躲，也有藏不住的幸災樂禍。
一個二七八歲帶著眼鏡的男子，嘴角浮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塵哥，技術歸技術，管理崗確實需要學歷支撐。以后我帶您，咱們一起把團隊做好，您可是咱們公司的定海神針啊。”
孫凱的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塵凡感到一陣徹骨的疲憊，低頭彎腰撿起畢業證，轉身走出會議室。
照**走廊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條拖在地上的尾巴，沉重得令人窒息。
回到工位，看著屏幕上的代碼，突然覺得無比陌生，只有熟悉腥味鼻孔噴涌而出。
“戰嗎？戰啊！以最卑微的夢......”****再次響起。
塵凡看到是個陌生的號碼，不過歸屬地卻是老家的，皺了皺眉，一邊處理鼻腔里的血，一邊接通了電話。
“是塵凡不？我是你宏達哥啊！”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宏達哥？”塵凡愣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那個大自己五歲，小時候一起在田埂上摸魚，一起偷摘鄰居家桃子的高個少年。
“宏達哥你來燕京了嗎？現在在哪呢？”
“沒去燕京，我就在老家鎮上呢！。塵凡，出大事了！”錢宏達的聲音聽起來很著急。
“什么？”塵凡顧不上鼻腔內狂流的血和頭上的眩暈感努力的站起身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