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她那總愛來討要銀子的母親,每次上門都被周家下人客氣又堅決地擋回去,從沒讓她糟過心。
可她總覺得自己與他們像顆隔著層紗的石子,融不進周家這汪水。公婆待她和善,總盼著她和周硯能好好過日子;大哥周墨雖話少,卻能在她被下人背后議論時,不動聲色地解圍。
大嫂教她禮儀時,也從不會真的苛責;就連愛挑茬的小姑子,也從沒做過真正傷她的事,周硯更是事事都讓著她,反正他也打不過我,她輕易拿捏住他的脾氣。
可這份“不錯”里,總隔著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隔閡——她不懂他們聊的詩畫,跟不上他們說的規矩,連吃飯時的坐姿都要時刻提醒自己,這份小心翼翼,讓再小的摩擦都變得格外敏感。
如今看著他們落得這般境地,徐大美心里五味雜陳。正愣神時,就見幾個衙役開始往車上搬周家的箱籠,領頭的還高聲喊著“所有財物盡數充公”。
她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猛地撥開人群沖進去,對著衙役大喊:“不行!住手!”
“你是誰?敢攔官差辦事?”衙役皺著眉,伸手就要推她。
“我是徐大美!周硯的前妻!”她把和離文書往衙役面前一遞,聲音發顫卻沒退,
“我們今早剛在和縣衙門辦了和離!我的嫁妝呢?我自己的東西呢?你們憑什么連我的也抄了?”
話剛說完,她眼珠一轉,突然朝著被押在一旁的周硯沖過去,抬手就往他胳膊上捶,嘴里還撒潑似的喊:
“好你個周硯!我說你怎么突然肯跟我和離,合著是家里要出事,想甩了我?我的嫁妝!我爹留給我的那包藥材,還有你答應好要送我回家的馬車,現在全沒了!你就是個騙子!”
她一邊喊一邊撓,下手卻有分寸,沒真傷著周硯。周硯被打得連連躲閃,急得臉都紅了:“不是的!大美,我真不知道會這樣!”
原本肅穆又悲傷的場面,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鬧徹底攪亂。
圍觀的百姓開始竊竊私語,衙役們上前拉架時,還被徐大美反手捶了兩拳,疼得齜牙咧嘴。“夠了!住手!”領頭的衙役終于忍無可忍,厲聲喝止。
徐大美心里其實也怕官差,可想到父親留下的藥材、那是自己唯一的嫁妝,還有周家人以后怎么辦,她真的看著不管了嗎?
徐大美還是咬著牙挺住:“我憑什么住手?我的東西不能被你們收走!那是我自己的!”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周墨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按我朝律法,夫妻和離后,女方嫁妝及私產歸本人所有,與夫家無關。”
領頭的衙役愣了一下,接過手下遞來的和離文書又看了一遍,確認印鑒無誤,沉默片刻后,終于松了口:“既已和離,你的私產可自行取回。但需盡快,我們還要清點其余財物,明日一早便要啟程。”
周家的財物被盡數堆在中院,各色箱籠、被褥、衣物堆得像座小山,徐大美一眼就扎了進去,指著最頂上一床繡著鴛鴦的紅被褥喊:
“這個是我的!還有那個青布面的,都是我嫁過來時帶的嫁妝!”其實都不是,那是徐大美嫁來時什么都沒帶。都是周家準備的。
旁邊的衙役瞧著她一口氣指了三床,忍不住嘀咕:“哪有這么多嫁妝被褥?”
“我們鄉下嫁人,被褥得備足了才體面!”徐大美手不停,一邊把被褥往自己跟前攏,自己的衣物也都找了出來,一邊扯過旁邊疊得整齊的幾件男士長衫,
“這是周硯的!我**的,我回清溪村山路遠,女裝不方便,萬一遇著劫匪,穿男裝能少些麻煩。”
衙役被她說得無語,只覺得這話雖聽著荒唐,倒也有些道理,便沒再攔著。主要是幾件衣服也不值錢。
徐大美接著在雜物堆里翻找,手指突然觸到個硬邦邦的木盒——是她父親留給她的那包老參!
她趕緊把木盒揣進懷里,又借著翻找的動作,順勢將旁邊幾株品相不錯的藥材一并裹了進去。
“你拿這么多藥材做什么?”有衙役看出了端倪。
“我爹是清溪村的獵戶!常年在山里采草藥,我嫁妝里本就有這些!”徐大美聲音脆亮,半點不慌,“不信你們去問附近的街坊,誰不知道我家是以前靠打獵采藥過活的?”
衙役還真派了人去門口問圍觀的百姓,不多時便回來稟報,說的確有人知道徐大美父親是獵戶。"
精彩片段
無刪減版本的古代言情《千里荒途,前夫的后悔藥在路上》,成功收獲了一大批的讀者們關注,故事的原創作者叫做馬八斤,非常的具有實力,主角周硯徐大美。簡要概述:府城衙門外,秋日的風已帶了些涼意,卷著衙門外石階上的細塵,撲在剛走出大門的兩人身上。徐大美抬手攏了攏外衣的領口,——她剛從衙役手里接過那份和離文書,紙頁上的朱印已干透,像燒盡了二年婚姻里最后一點。另一位周硯就茫然的許多。徐大美是府城下屬清溪村獵戶的女兒,骨子里帶著山野里練出的爽利,從十四歲機緣巧合的嫁進周家門起,就沒覺得自己跟那位商戶家的公子合過拍。如今文書在手,往后不用再對著周硯溫吞的性子,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