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縣城火車站的廣場上沒什么人,幾輛電動三輪車停在路邊,司機們蹲在陰涼處打牌。他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往哪走。。“到哪兒了?”爺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還是那個調子,不緊不慢的。“剛下車。”顧長空說。“那你站著別動,我讓你叔去接你。哪個叔?你二叔家的老三,你叫哥的那個。”,沒想起來。他已經三年沒回來了。,他在廣場邊上找了個陰涼地方蹲著,從口袋里摸出煙盒,里面還剩三根。他點上一根,看著那群打牌的司機發呆。,混到最后連房租都交不起。上個月公司裁員,他拿了兩萬塊賠償金走人。他沒跟爺爺說這事,只說要回來待一陣子。,一輛破舊的面包車停在他面前。車窗搖下來,一張陌生的臉探出來:“長空?”:“是我。上車。”那人把副駕駛的門推開。,上了車。車子發動的時候,他聽見后座有什么東西在撲騰,回頭一看,是三只雞。
“你嫂子讓我帶的,給爺爺補身體。”那人說。
“謝謝哥。”顧長空說。
“謝啥,又不是給你的。”
車子開出縣城,沿著山路往上走。顧長空看著窗外,路還是那條路,坑坑洼洼的,和六年前一樣。山上的樹也還是那些樹,只是這個季節葉子都黃了,看上去有些蕭索。
“北京咋樣?”他哥問。
“還行。”
“掙得多嗎?”
“還行。”
“那咋回來了?”
顧長空沉默了一下:“累了,回來歇歇。”
他哥沒再問。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在一個山坳里停下來。顧長空推開車門,看見那棟老宅——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青磚黑瓦,門口兩棵桂花樹,樹下的石凳上坐著一個老人。
爺爺站起來。
顧長空走過去,叫了一聲:“爺爺。”
爺爺看了他一眼,點點頭:“瘦了。”
“還行。”
“進去吧,飯好了。”
爺爺轉身往屋里走,步子不快不慢。顧長空跟在后面,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三年沒見,爺爺又老了一些。
堂屋的八仙桌上擺著四菜一湯,都是他小時候愛吃的。爺爺坐下來,給他盛了一碗飯:“吃吧。”
顧長空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飯有點硬,菜也有點咸,但他什么都沒說。
吃到一半,爺爺忽然開口:“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顧長空筷子頓了頓:“還沒想好。”
爺爺沒再問。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顧長空把碗筷收了,爺爺坐在堂屋里喝茶,那套粗瓷茶具用了多少年他也不知道。他小時候問過爺爺,爺爺說:“你太爺爺傳下來的。”
“長空。”爺爺忽然叫他。
“嗯?”
“明天要是沒事,幫我上閣樓找樣東西。”
顧長空問:“找什么?”
爺爺喝了口茶,慢慢說:“老黃歷,今年的找不到了。”
“行。”
爺爺站起來,往自己屋里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顧長空后來想了很久。
但當時他沒在意,只以為爺爺老了,看人的眼神變得奇怪了。
他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屋里。房間還是老樣子,那張他從小睡到大的木床,那張他寫作業的書桌,那個掛著他小學獎狀的墻。只是床上的被褥換成了新的,有一股陽光曬過的味道。
他躺下來,看著天花板。
手機沒信號,他也沒事干。
窗外的蟲叫聲一陣一陣的,他聽著聽著,睡著了。
半夜他醒過一次。
月光從窗子里照進來,照在他床頭那個樟木箱上。那個箱子他一直沒打開過,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
他翻了個身,又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被院子里的雞叫聲吵醒。起來的時候,爺爺已經在院子里澆花了。
“醒了?”爺爺頭也沒回,“吃了早飯再上去。”
顧長空去灶房找吃的,鍋里溫著粥和咸菜。他吃完出來,爺爺還蹲在那兒澆花。
“爺爺,我上去了。”
“嗯。”
顧長空回到堂屋,順著木梯爬上閣樓。
閣樓很矮,他得彎著腰才能站直。窗戶被木板封著,光線很暗,空氣里有一股陳年的霉味。角落里堆著些雜物:破舊的竹筐、落滿灰塵的農具、幾捆發黃的報紙。
他蹲下來,一個一個翻。
找了一會兒,在一個角落里發現一個樟木箱。
箱子沒上鎖。他掀開蓋子,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一些線裝書。最上面是幾本《論語》《孟子》,下面是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古書。
他往下翻了翻,在最底下壓著一本書。
那本書的材質很奇怪,摸起來不像紙,也不像布,像是什么皮子。封面是深褐色的,上面什么都沒有,光禿禿的。
他翻開一看,全是空白的。
“什么玩意兒。”他嘀咕了一句,把書扔到一邊,繼續找老黃歷。
最后他在箱子最底下找到了那本老黃歷,拿起來正要走,眼睛又瞥了一眼那本空白的書。
月光。
他想起昨天晚上,月光照進來的樣子。
鬼使神差的,他把那本書也拿了起來。
“借我看看。”他自言自語。
他拿著兩本書下了閣樓。
爺爺還在院子里澆花,看他下來,抬頭問:“找到了?”
“找到了。”顧長空揚了揚手里的老黃歷。
爺爺點點頭,又低頭澆花。
顧長空把那本空白的書帶回自己屋里,隨手扔在床頭。
他當時不知道,這個動作,會改變他的一生。
那天晚上,月亮很亮。
顧長空躺在床上,睡不著。他盯著天花板發呆,忽然感覺有什么東西在發光。
他轉過頭——床頭那本空白的書,自己翻開了。
月光照在書頁上,那些白天空白的紙上,浮現出發光的字。
不是他認識的任何文字,彎彎曲曲的,像某種古老的符號。
但他全看得懂。
第一頁上只有一句話:
“持書者,可見天地之隙。慎之。”
顧長空猛地坐起來,心跳得厲害。
他伸手去拿那本書,手指剛碰到書頁,那些字就消失了。
書又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愣了很久,把書合上,放回床頭。
躺下去,又坐起來,打開書。
還是空白的。
“我**是不是瘋了?”他自言自語。
窗外的蟲叫聲很響。
他把書壓在枕頭底下,逼自己睡覺。
第二天早上,他以為是自己做夢。
但枕頭底下那本書,還在。
他翻開來看,依然是空白的。
“操。”他罵了一句。
他把書扔進抽屜里,出去幫爺爺干活。
那天他沒再想那本書。
直到晚上,爺爺吃完飯,坐在堂屋里喝茶。
顧長空在旁邊玩手機,還是沒信號。
爺爺忽然開口:“咱家祖上,看過天的。”
顧長空愣了一下:“什么?”
爺爺沒解釋,只是又說了一遍:“咱家祖上,看過天的。”
然后他站起來,回屋去了。
顧長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爺爺今天有點怪。
但他不知道,真正怪的事,還沒開始。
那天晚上,他又把書從抽屜里拿了出來。
放在床頭,等著。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書自己翻開了。
這一次,上面出現的是他認識的字——
“爺爺說的事,是真的。”
顧長空盯著那行字,手開始發抖。
精彩片段
由顧長空顧長空擔任主角的幻想言情,書名:《裂隙那邊是故鄉》,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回家------------------------------------------。,縣城火車站的廣場上沒什么人,幾輛電動三輪車停在路邊,司機們蹲在陰涼處打牌。他站了一會兒,不知道該往哪走。。“到哪兒了?”爺爺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還是那個調子,不緊不慢的。“剛下車。”顧長空說。“那你站著別動,我讓你叔去接你。哪個叔?你二叔家的老三,你叫哥的那個。”,沒想起來。他已經三年沒回來了。,他在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