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涎香燃得正旺，皇帝在我身側沉沉睡去。
我卻跌入一個陰冷刺骨的夢境。
夢里太奶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糊涂東西，皇帝養的那個前朝狐貍精，借你的肚子投胎了！”
“她出生的那天，就是你被剖腹剜心的慘死之日！”
我猛地驚醒，渾身冷汗浸透了褻衣。
小腹處竟隱隱傳來野獸抓撓的鈍痛。
我死死咬住嘴唇，連滾帶爬跌下龍床。
“快，連夜把張太醫給我叫來。”
01 狐胎
龍涎香燃得正旺。
皇帝在我身側沉沉睡去。
我卻跌入一個陰冷刺骨的夢境。
夢里，早已仙逝的太奶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她的臉青黑一片，眼珠渾濁，指甲長而鋒利。
“糊涂東西！”
“皇帝養的那個前朝狐貍精，借你的肚子投胎了！”
“她出生的那天，就是你被剖腹剜心的慘死之日！”
我猛地驚醒。
渾身冷汗浸透了寢衣。
寢殿內溫暖如春，我卻如墜冰窟。
小腹處，竟隱隱傳來一陣野獸抓撓般的鈍痛。
一下。
又一下。
不規律，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惡意。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聲音，生怕驚擾了身邊的天子。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平坦依舊。
這個月信期推遲了十日，我原以為是入秋后受了寒。
可太奶的夢，腹中的異動，都像一雙無形的手，將我拖入深淵。
我看向睡夢中的蕭衍。
他眉眼英挺，是天下最尊貴的男人。
三年前，他從一眾秀女中將我挑出，封為容嬪，盛寵至今。
人人都道我沈玉容好福氣。
可無人知曉，皇帝心中，藏著永遠的白月光。
前朝那位以美貌和媚術禍亂朝綱的妖妃，元氏。
蕭衍還是太子時，曾被送去前朝為質，與那位妖妃有過一段秘而不宣的過往。
他從不提及。
但我知道，他從未忘記。
他親手為那只據說是妖妃養過的白狐，在御花園里建了一座暖苑。
他時常在批閱奏折的深夜，獨自一人去暖苑，對著那只白狐枯坐。
那只白狐，上個月老死了。
蕭衍為此罷朝一日，親手將其葬在暖苑的桂花樹下。
也是從那一天起，他開始頻繁地留宿我的長信宮。
夜夜纏綿。
如今想來，竟像是某種急切的儀式。
難道，他真如太奶所說，用了什么禁術，想讓那個女人借我的肚子還魂？
腹中的抓撓感又來了。
帶著報復性的蠻力。
我再也躺不住了。
我死死咬住手背，不讓自己痛呼出聲，然后連滾帶爬地跌下龍床。
落地的聲音驚動了守夜的宮女。
“娘娘！”
掌事宮女春禾連忙扶住我。
我渾身都在抖，牙齒上下打顫。
“快。”
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不要驚動陛下。”
“立刻，連夜把張院使給我秘密叫來。”
春禾臉色一白。
她看到我煞白的臉和額上的冷汗，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是，奴婢這就去！”
02 脈相
張院使提著藥箱，腳步匆匆地進了偏殿。
他年過花甲，是宮里的老人，也是我沈家的人。
當年我爹曾對他有救命之恩。
他跪下請安。
“娘娘深夜傳召，可是鳳體有恙？”
我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春禾。
“張院使，請為我診脈。”
我的聲音還帶著顫抖。
他看出我的不對勁，不敢多問，立刻取出脈枕。
三指搭上我的手腕。
殿內一片死寂。
只有那座西洋鐘擺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張院使的眉頭，從舒展到微蹙，再到緊緊鎖死。
他的指尖在我腕上反復確認，額上竟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許久，他才收回手。
臉色凝重得可怕。
春禾急切地問：“張院使，娘娘到底怎么了？”
張院使起身，對著我深深一揖。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
“從脈象上看，是喜脈無疑，已有一月身孕。”
春禾頓時喜上眉梢。
“太好了！娘娘，您有喜了！”
我卻笑不出來。
我的手腳依舊冰涼。
“只是喜脈嗎？”
我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
“這脈象，可還有什么不同尋常之處？”
張院使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寫滿了驚疑和掙扎。
他知道，我問的不是尋常事。
春禾也察覺到了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