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得很重。
“我不會嫁給他。”
王巧琳跪在張家門口，聲音被雨水打散，卻一點沒退。
我站在門內，看著她，沒動。
“巧琳，起來！”王母聲音發顫，“你瘋了嗎？”
“我沒瘋。”她抬頭，眼神亮得刺人，“我只是不要這場婚約。”
客廳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我慢慢放下茶杯。
“你確定？”
她盯著我，幾乎是咬著牙說：“確定。”
王父臉色沉得發青，“張總，這孩子一時沖動——”
我抬手，打斷他。
“沖動也好，選擇也好，她已經說清楚了。”
我看著雨里的她。
“既然她不愿意，那婚約作廢。”
王母臉色一變：“良誠——”
我沒理她，聲音很輕。
“另外，王氏這輪融資，張家退出。”
空氣瞬間凝固。
王父猛地站起：“你什么意思？”
我看著他。
“她要自由，就得付代價。”
01
冰冷的雨水砸在張家別墅外的青石板上，也砸在王巧琳挺直的脊背上。
她跪在那里，已經三個小時了。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往下淌，裙擺早就濕透，緊貼在腿上。她卻一動不動，背脊依舊繃得很直，像是在用這種方式對抗所有人。
她是王家獨女，王氏集團未來的繼承人，從小被寵著長大，脾氣硬得很。我見過她發火、見過她冷臉，唯獨沒見過她這樣低下姿態。
可她跪在這里，不是為了求我。
是為了退婚。
客廳里燈光明亮，暖氣開得很足，和門外的冷雨像兩個世界。
我坐在主位旁邊，手里捧著一只青花瓷茶杯，茶已經涼了。我沒喝，只是偶爾用指腹輕輕敲一下杯沿。
清脆的聲音一下一下落在空氣里，很輕，卻讓人無法忽視。
我叫張良誠，張家長子。張家在這座城市做的是實業起家，產業鋪得很開，這幾年開始轉資本運作，手里的資源，足夠讓不少人低頭。
王家，是其中之一。
這場聯姻，從一開始就不是單純的婚事。
王母坐在對面，手指緊緊攥著包帶，語氣壓得很低。
“良誠，這孩子從小性子倔，你也知道。她一時想不明白，我們可以慢慢勸……”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在我臉上停留得很謹慎，像是在試探我還能給多少余地。
王父沒說話。
他坐得很直，臉色沉著，手指卻在膝蓋上輕輕點著。他在忍。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數。
王氏最近在推進新一輪融資，張家是主投方之一，這件事如果卡住，他們的資金鏈會很難看。
所以他才會坐在這里。
門外忽然傳來聲音。
“我不會嫁給他！”
王巧琳的聲音被雨水打散，卻還是清晰。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水，不知道是雨還是別的。她看著屋內，眼神很亮，帶著一種不肯退的倔。
“這不是交易！”
她的聲音有點啞，但咬字很重。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王母臉色變了，低聲呵斥：“巧琳，別說了！”
我卻慢慢把茶杯放在桌上。
瓷器落下的那一下，很輕。
我抬眼看向門外的她。
“你說得對。”
我的聲音不高。
“這不是交易。”
她明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我會順著她的話說。
我看著她，語氣很平。
“既然不是交易，那就更簡單了。”
我轉過頭，看向王父。
“王總，這門婚事，作廢。”
空氣像是被按住了一樣。
王母猛地抬頭：“良誠——”
我沒理她，繼續說下去。
“既然王巧琳不愿意，那這場聯姻沒有意義。”
我指尖在桌面輕點了一下，節奏不緊不慢。
“另外，王氏這輪融資，張家暫時退出。”
這句話落下的那一刻，我看見王父的表情終于裂開了一道縫。
他原本壓著的情緒，瞬間浮上來。
“張總，這件事可以再談。”他聲音低了幾分，“婚事是婚事，合作是合作。”
我看著他，沒有馬上接話。
他終于開口了。
說明他已經算過賬了。
我輕輕笑了一下。
“王總，你剛才也聽到了，她說這不是交易。”
我把話慢慢往回推。
“既然不是，那我們也沒必要把兩件事綁在一起。”
王父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我，眼神變得很深。
他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是發火，不是賭氣。
是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