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著書店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在扭曲爬行。
程沉站在"永晝書店"門口,甩了甩傘上的水珠,推門時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他知道里面的人聽不見。
齊永晝從書架間抬起頭,淺褐色的瞳孔在看見程沉的瞬間微微擴大。
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皮膚近乎透明,手指間夾著一支鉛筆,正在一本舊書的扉頁上寫著什么。
"今天來得早。
"齊永晝用修長的手指比劃著手語,嘴角揚起一個克制的微笑。
陽光從云層間隙透進來,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淺灰色的陰影。
程沉放下公文包,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牛皮紙包裹的小盒子。
"出版社旁邊新開的和果子店。
"他在便簽本上寫道,同時打開盒子,露出里面造型精致的櫻花羊羹,"你說過喜歡甜食。
"齊永晝的指尖輕輕擦過羊羹表面,突然停頓了一下。
程沉注意到他的動作有些遲疑,像是無法確定物體的具**置。
這個細微的異常像一根針,刺進程沉的心臟。
"最近眼睛怎么樣?
"程沉快速寫下這句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
齊永晝讀完紙條,沉默了片刻。
窗外的雨聲突然變大,雨滴砸在玻璃上的聲音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
他抬起手,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醫生說視網膜病變在惡化。
大概......還有六個月的光明。
"程沉感到一陣眩暈,手中的鋼筆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六個月。
一百八十天。
西千三百二十個小時。
這些數字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最后凝結成一個冰冷的現實:齊永晝將會徹底陷入黑暗與寂靜的雙重牢籠。
他猛地抓住齊永晝的手腕,太過用力以至于對方輕輕皺了下眉。
程沉想說話,想喊叫,想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命運,但所有的聲音都被鎖在喉嚨里——因為面前這個人聽不見。
這個殘酷的事實像一堵無形的墻,永遠橫亙在他們之間。
齊永晝卻笑了。
他用另一只手撫上程沉的臉頰,指尖沾到了溫熱的液體。
程沉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流淚。
齊永晝慢慢湊近,額頭抵住他的,呼吸交錯間,他在程沉掌心一筆一劃地寫道:"沒關系的,我們還有觸覺。
"程沉突然想起三個月前的那個下午,他第一次走進這家書店避雨,被一本批注密密麻麻的《雪國》吸引。
當時齊永晝在便簽上寫:"川端康成筆下的雪,是世界上最溫柔的寂靜。
"那時他就該明白,這個活在無聲世界里的人,比任何人都更懂得如何與黑暗共處。
他深吸一口氣,握住齊永晝的手,學著他平時的樣子,緩慢而堅定地打出手語:"我-愛-你。
"這是他花了整整兩個月偷偷學會的三個手勢。
齊永晝的瞳孔劇烈收縮,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擊中了。
然后他垂下眼睛,睫毛在臉上投下的陰影微微顫動。
當他再次抬頭時,程沉看到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盛著整個雨季的潮濕。
他們之間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仿佛連時間都不忍流動。
齊永晝的手指輕輕描摹著程沉掌心的紋路,然后慢慢上移,停在劇烈跳動的脈搏處。
他張開嘴,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
程沉看懂了,那是他的名字。
雨聲漸歇,一縷陽光穿透云層,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程沉突然明白,有些感情不需要聲音,不需要光明,甚至不需要未來。
它只需要此刻,這一秒,這個被陽光和陰影同時親吻的瞬間。
精彩片段
由程沉齊永晝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你是我永不融化的雪》,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雨水順著書店的玻璃窗蜿蜒而下,像無數透明的蛇在扭曲爬行。程沉站在"永晝書店"門口,甩了甩傘上的水珠,推門時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他知道里面的人聽不見。齊永晝從書架間抬起頭,淺褐色的瞳孔在看見程沉的瞬間微微擴大。他今天穿著深灰色的高領毛衣,襯得皮膚近乎透明,手指間夾著一支鉛筆,正在一本舊書的扉頁上寫著什么。"今天來得早。"齊永晝用修長的手指比劃著手語,嘴角揚起一個克制的微笑。陽光從云層間隙透進來...